周琳溪順著林薇然的話頭追問：“這麼說,刁曼青在詩歌沙龍里,比在課堂上要開心得多？”
林薇然垂眸看著交握的雙手,回答道：“可不是嘛.課堂上她總縮在最後一排,筆記寫得密密麻麻,卻從不主動發言.
可一到沙龍,眼睛都亮了,說起詩歌來能滔滔不絕.”
“那後來呢？” 周琳溪目光帶著探究,“我們之前瞭解到,刁曼青曾和王進在討論時發生過激烈爭吵？”
“是有這麼回事.” 林薇然點頭,語氣裡多了幾分無奈,“王進那個人,性子太急,又特別自我.
他認定的觀點,十頭牛都拉不回來.曼青偏偏也是個認死理的,兩人只要意見不合,必定要爭得面紅耳赤.”
她頓了頓,指尖輕輕敲了敲沙發扶手：“不過曼青跟李述舟倒很合得來.他倆看詩歌的角度常常不謀而合,有時候不用多說,一個眼神就能明白對方的意思.”
周琳溪忽然想起證物袋裡那幾張泛黃的日記殘頁,有關於李述舟約刁曼青一起聽科恩音碟的資訊,連忙追問：“那你們沙龍成員,除了在先鋒書店定時聚會,私下裡還會單獨見面嗎？”
這話一齣,林薇然先是沉默,接著嘴角勾起一抹苦澀的笑,聲音也低了幾分：“都說男女在一起久了容易生情,可對我們這些搞文學的感性青年來說,哪用得著‘日久’？有時候聊上幾句,心裡的火苗就燒起來了.”
周琳溪心裡一緊,立刻抓住關鍵：“你是說,刁曼青跟沙龍里的某個男孩,產生感情了？”
林薇然緩緩點頭,又輕輕搖了搖,眼神複雜：“感情是有,但大多是單向的.都是那些男生先喜歡上曼青,至於曼青對他們有沒有意思…… 我看不一定.”
“‘都是’？” 周琳溪敏銳地捕捉到這個詞,眉頭微蹙,“你的意思是,不止一個男生喜歡刁曼青？具體有誰？”
“至少有三個.” 林薇然抬起頭,目光飄向窗外,像是在回憶當年的場景,“李述舟.王進,還有周海平.其他人我不太確定,但這三個,表現得很明顯.”
“你怎麼知道的？是刁曼青主動跟你說的嗎？” 周琳溪追問.
“一部分是曼青跟我說的,另一部分是我自己觀察到的.” 林薇然笑了笑,眼神柔和了些,下意識地看向身邊的柳承惠,
“女生對這些事都很敏感.一個男生喜不喜歡你,看他的眼神.他的動作,就能猜個八九不離十.”
柳承惠被她看得有些不自在,耳尖微微泛紅,抬手輕咳了一聲,伸手給她杯裡添了點熱水.
林薇然收回目光,繼續說道：“就說李述舟吧,每次沙龍聚會,他的目光總圍著曼青轉.
有時候曼青在跟別人說話,他就坐在一旁,眼神直直地落在曼青身上,那眼神里的深情,藏都藏不住.”
“周海平也差不多.” 她頓了頓,語氣裡多了幾分感慨,“他不像李述舟那麼含蓄,會主動給曼青帶她喜歡的詩集,還會幫她佔沙龍里最好的位置.雖然沒明說,但誰都能看出來他的心思.”
“那王進呢？” 周琳溪追問,“他不是總跟刁曼青吵架嗎？怎麼也會喜歡她？”
“王進跟他們倆都不一樣.” 林薇然無奈地搖了搖頭,“他這個人,性子急,表達感情的方式也直接.跟曼青吵得面紅耳赤,轉臉就能當作沒事人一樣,還主動寫情書給曼青,說特別欣賞她的才華和堅持.”
“寫情書？” 周琳溪和崔淑敏同時愣住,對視一眼,都從對方眼裡看到了驚訝.
此前審訊王進時,他對這件事隻字未提,顯然是刻意隱瞞了.
崔淑敏立刻在筆記本上快速記錄,筆尖劃過紙張發出沙沙的聲響,她抬頭看向林薇然,問：“您確定王進寫過情書給刁曼青？有沒有什麼證據能證明？”
“證據倒是沒有留存.” 林薇然搖了搖頭,“曼青收到情書後,拿著信來找我,當時她特別緊張,把信遞給我看的時候,手都在抖.”
周琳溪深吸一口氣,壓下心底的波瀾,繼續追問：“那刁曼青對這些追求者,是什麼態度？她有沒有明確回應過誰？”
在她看來,這一點至關重要.如果刁曼青對某個追求者態度特殊,或是明確拒絕過誰,都可能成為後續案件的關鍵線索,甚至可能隱藏著殺人動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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