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當時問她,對王進有沒有感覺.她想都沒想就搖頭,說只是把他當沙龍里的朋友,從來沒往別的方面想過.”
林薇然頓了頓,繼續說道,“我就跟她說,既然不喜歡,那就直接跟王進說清楚,免得他誤會.可曼青卻說,她不好意思開口,怕傷了王進的面子,也怕以後在沙龍里見面尷尬.”
“我想了想,也覺得有道理.” 林薇然眼神里多了幾分無奈,“就跟她說,要是實在說不出口,那就先不理會他.過段時間,王進看到她沒反應,自然就會知難而退了.曼青當時點了點頭,說那就按我說的辦.”
“那後來呢？” 周琳溪追問,身體微微前傾,“王進有沒有像你說的那樣,知難而退？”
林薇然聽到這話,苦笑著搖了搖頭,語氣裡滿是無奈：“要是他能知難而退,後面也不會有那麼多事了.王進這個人,說好聽點是執著,有永不放棄的精神；說難聽點,就是一根筋,死皮賴臉,根本不懂得看人臉色.”
崔淑敏停下筆,問：“您這麼說,是有什麼具體的事情能證明嗎？比如王進有沒有做過什麼過分的舉動？”
“具體的舉動可不少.” 林薇然嘆了口氣,像是又回到了當年的場景,“那時候,王進常常在我們宿舍樓下等曼青.不管是早上上課前,還是晚上下晚自習後,經常能看到他的身影.”
“有時候他還會帶些水果過來,非要塞給曼青.曼青當然不肯收,每次都要跟他推讓半天,最後王進只能失望地把水果帶走.”
林薇然頓了頓,繼續說道,“除了送水果,他還總約曼青去看電影.聽音樂會.每次曼青都是直接拒絕,可他從來不死心,這次被拒絕了,下次還會接著約.”
崔淑敏筆尖懸在筆記本上方,目光從紙面移到林薇然臉上,語氣帶著幾分試探：“那王進.李述舟還有周海平,他們三個都喜歡刁曼青,有沒有因為爭風吃醋產生過矛盾,甚至當眾爭執？”
林薇然眉頭微蹙,回憶了幾秒,輕輕搖了搖頭：“沒印象有過這種事.至少在詩歌沙龍聚會的時候,沒看到他們因為曼青紅過臉.”
她頓了頓,補充道：“有時候王進和李述舟會因為詩歌觀點吵幾句,但都是就事論事,沒牽扯到曼青.周海平性子本來就溫和,更不會跟人起衝突.”
崔淑敏低頭在筆記本上記下 “三人無明顯衝突”,又抬眼追問：“那陳景書呢？他當時是沙龍里的前輩,對刁曼青有沒有過超出朋友的想法？”
“陳景書？” 林薇然聽到這個名字後搖頭,“他對曼青倒沒有那種心思.那時候陳景書已經結婚了,他老婆長得特別漂亮,兩人看著還挺恩愛的.”
見崔淑敏眉頭微挑,林薇然解釋：“陳景書老婆來先鋒書店找過他幾次,我們都看到過.陳景書一看到他老婆,立刻就很聽話地挽著她的手離開沙龍陪她老婆出去了.”
這話一齣,周琳溪和崔淑敏對視一眼,心裡的疑惑才算解開.崔淑敏點點頭,在筆記本上又添了一筆 “陳景書無嫌疑（感情線）”.
林薇然看著兩人的動作,像是想起了什麼,語氣又低沉了些：“不過後來他老婆好像得了什麼重病.有陣子陳景書都沒來沙龍,後來再出現的時候,整個人像變了個樣,沒以前那麼有精神了,總是皺著眉頭,一副心事重重的樣子.”
周琳溪問：“你是怎麼知道他老婆生病的？是陳景書自己說的,還是聽別人說的？”
“是聽李述舟說的.” 林薇然回憶道,“有一次沙龍聚會,大家沒看到陳景書,就隨口問了一句.李述舟說陳景書老婆運氣不好,年紀輕輕就查出了乳腺癌.不過還好發現得早,是早中期,只要及時做手術切除乾淨,應該就沒什麼大問題.”
她頓了頓,努力回想當時的細節：“當時還有人追問情況,李述舟說陳景書讓他找他父親安排手術,他父親說既然是你的朋友我會考慮的.”
“那大概是什麼時候的事？” 崔淑敏追問.
林薇然閉上眼睛,過了好一會兒才睜開眼,帶著歉意說：“時間太久了,具體的我記不清了,只記得好像是 1995 年底的時候,那時候天氣已經挺冷了,大家都穿羽絨服了.”
周琳溪默默記下這個時間點,心裡盤算著：1995 年底,距離刁曼青出事已經沒多少天了,不知道陳景書老婆生病這件事,跟後來的案子有沒有關聯？
提到陳景書,周琳溪想到現在是時機問那個最重要的問題了：“林女士,有個問題我們一直沒問.之前提到陳景書的時候,你好像很害怕,還讓我們別再提他的名字,說他現在還在金陵.你為什麼這麼怕他？今天能不能跟我們說說？”
聽到這個問題,林薇然臉上剛緩和一點的神色瞬間褪去,臉色變得蒼白,手指緊緊攥著沙發巾,指節都泛了白.
一旁的柳承惠見狀,輕輕拍了拍她的手背,聲音溫和地鼓勵：“薇然,別害怕,現在有警察在,你把事情說出來,他們會幫我們的.”
林薇然咬著嘴唇,沉默了幾秒,終於緩緩點頭,聲音帶著不易察覺的顫抖：“是…… 陳景書一直在威脅我.這些年,他就沒放過我.”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