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猛地抬起頭,眼睛裡佈滿了紅血絲,臉上滿是痛苦和瘋狂,聲音沙啞地嘶吼著：“不是我！不是我！是李述舟！是他先害了曼青！我只是…… 我只是想讓她陪著我！”
他的情緒徹底崩潰了,雙手在桌子上胡亂地拍打著,眼淚混合著鼻涕流了下來,樣子狼狽不堪.
許長生看著王進癱坐在椅子上,眼神空洞地喃喃自語,剛才壓抑下去的憤慨再也忍不住,聲音陡然拔高,帶著刺骨的寒意：“把她的肉一刀刀刮下來,還說是什麼‘乾淨’的陪伴？你這根本就是病態的殘忍！”
王進被這聲質問嚇得一哆嗦,他緩緩抬起頭,臉上滿是淚痕,嘴角卻扯出一抹苦澀的笑,聲音沙啞得像是被砂紙磨過：“我也不想這麼做…… 可我沒辦法啊,不這樣,她會發臭的……”
“沒辦法？” 許長生往前湊了一步,雙手撐在桌子上,眼神里滿是怒火,“那你為什麼不把她交給警方？為什麼不揭露李述舟和陳景書的罪行？你明明知道真相,卻選擇用最殘忍的方式掩蓋！”
王進的頭又垂了下去,手指無意識地摳著褲子上的褶皺,聲音低得像蚊子叫：“我…… 我猶豫過的.那天把她從巷子裡扛回家,我坐在地上看著她,一夜沒睡,腦子裡全是報警的念頭.”
“可我一想到,報警之後,她就會被送到殯儀館,燒成一把灰,再也不屬於我了…… 我就捨不得.我想讓她陪著我,哪怕只是一副骨頭,我也想每天看到她.”
他的聲音帶著一絲偏執的懇求,像是在為自己的罪惡找藉口,又像是在說服自己當初的選擇沒錯.
許長生看著他這副執迷不悟的樣子,胸口的怒火更盛,他深吸一口氣,壓下情緒,繼續追問：“捨不得交出去,就能把她的屍塊扔得到處都是？
你知不知道那些屍塊被發現時,引起了多大的恐慌？整個金陵城都人心惶惶！”
王進聽到 “扔屍塊” 三個字,身體猛地一震,他抬起頭,眼神里閃過一絲複雜的情緒,有痛苦,有憤怒,還有一絲不易察覺的得意：“我那時候太氣憤了！李述舟那個畜生,欺負了曼青,還害死了她！陳景書是幫兇,眼睜睜看著不說,還幫他藏屍體！”
“他們憑什麼能逍遙法外？我不能讓他們這麼白白便宜了！我把屍塊扔在不同的地方,就是想引來社會的關注,讓所有人都知道有這麼個受害者,逼著警方徹查！”
他越說越激動,雙手在空中比劃著,像是在重現當年的場景：“我想,只要警方查得緊,肯定能查到李述舟和陳景書頭上！
還有林薇然,她那天晚上明明看到陳景書和李述舟了,她知道陳景書把曼青帶到了李述舟住處,她肯定會告訴警方的！”
許長生心裡湧起一陣遺憾,他緩緩搖了搖頭,聲音低沉：“可是林薇然當年並沒有告訴警方這件事.”
王進點了點頭：“是的,開始我也很奇怪林薇然為什麼沒跟警方說.後來我想明白了,肯定是李述舟和陳景書的威脅嚇住了她.”
“要不然,這起案件的真相,早在二十七年前就該被查清楚了.” 許長生補充道,語氣裡滿是惋惜.
過了一會,許長生話鋒一轉,語氣變得更加嚴肅：“不過,有一件事我還沒弄明白.陳景書承認了恐嚇林薇然,但他否認後來那些每年 1 月 11 日,附了林薇然家人照片的恐嚇郵件是他發的.”
王進的身體瞬間僵住,眼神里閃過一絲慌亂,卻很快又掩飾過去,假裝平靜地聽著.
許長生把這一切都看在眼裡,繼續說道：“一開始我們也不相信陳景書的話,覺得他是在狡辯.可我們查了那個發件人的技術手法後發現,跟你現在以‘黑彌撒’的身份在網上發帖的手法,非常相似.”
“我們還派人去查了你近些年的行蹤,發現你有多次前往蘇州的記錄.而陳景書這些年,根本沒去過蘇州.”
許長生的目光緊緊鎖住王進,一字一句地問：“所以,那些恐嚇郵件,是你發的吧？你去蘇州,就是為了拍林薇然女兒的照片,用來威脅林薇然？”
王進的肩膀劇烈地顫抖了一下,他低下頭,沉默了很久,像是在做最後的掙扎.
過了好一會兒,他才緩緩抬起頭,臉上滿是無奈,輕輕點了點頭：“是…… 是我發的.”
他的聲音裡充滿了疲憊,像是卸下了千斤重擔：“連曼青在我那裡你們都找到了,我也沒什麼好隱瞞的了.那些郵件,確實是我發的,去蘇州拍照片的人,也是我.”
許長生看著他坦然承認的樣子,繼續追問：“你之前不是一直希望林薇然把看到的情況告訴警方,把李述舟和陳景書害死刁曼青的事舉報出去嗎？為什麼後來又要發恐嚇郵件威脅她？”
王進聽到這個問題,眼神里閃過一絲複雜的情緒,有恐懼,有悔恨,還有一絲自嘲.
他嘆了口氣,聲音低沉地說道：“我後來看到這個案子在網上引起了巨大的反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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