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什麼？你看到李述舟回國了？”
“對,那天我路過金陵大學,看到校門口掛著橫幅,說有著名學者要來演講.我本來沒在意,可走近一看海報上的照片,那個所謂的‘著名學者’,竟然很像是李述舟！雖然他的名字現在叫萊奧.”
他的雙手緊緊攥成拳頭,胸口因為憤怒而劇烈起伏：“他穿著西裝,打著領帶,道貌岸然地站在金陵大學的大禮堂裡,對著兩千多名師生演講,講他的成功經驗,講他的人生哲理！”
“我站在禮堂外面,聽著裡面傳來的掌聲和歡呼聲,心裡像被刀割一樣疼.憑什麼？他害死了曼青,卻能活得這麼瀟灑,這麼風光！而曼青,卻只能被我藏在床墊下,連見光的機會都沒有！”
王進的眼淚又流了下來,混合著憤怒和委屈：“那天我回到家,看著曼青的骸骨,抱著她發誓,我一定不能讓李述舟就這麼逍遙法外！我一定要讓他為當年做的事負責,一定要讓他身敗名裂！”
許長生看著王進激動的樣子,心裡瞬間明白了 —— 王進是把李述舟的表哥萊奧認成了李述舟.他們年齡相仿,身高差不多,長相也有幾分相似,過了多年,不仔細看,很容易認錯.
他沒有立刻點破這個誤會,而是順著王進的話,繼續問道：“所以,那個買通海倫,修改李述舟病歷,讓他在醫院裡自爆曾經在金陵傷害過一個女人的人,也是你？”
王進聽到這話,愣了一下,隨即坦然地點了點頭,臉上露出一絲得意：“是我.我想,這個案子畢竟過去這麼多年了,很多證據都沒了,怕警方查不清楚,也怕李述舟不認賬.”
“讓他自己承認,是最直接的辦法.海倫那個女人,只要給她錢,什麼都願意做.我給了她一筆不少的錢,讓她修改李述舟的病歷,等著合適的時候讓病歷自己說話.”
許長生打斷了他：“那你是怎麼知道李述舟在那個醫院看過病,又是怎麼找到海倫的？”
王進說：“這個事情有點巧,我正好有個同學也去了慕尼黑留學,跟我提到李述舟去那個醫院看過病的事.至於海倫,我就是透過那個醫院的網站上釋出的一些活動找到她的資訊的.我其實不確定她會不會願意做那樣的事,抱著試試看的態度聯絡了她,沒想到她為了錢答應了.”
許長生點點頭,說：“你繼續說.”
“我本來以為,只要李述舟承認了傷害過曼青,警方就會順著這條線索查下去,早晚能查出當年李述舟殺害刁曼青的真相.
可我沒想到,你們竟然這麼快查到了我頭上,還找到了曼青的骸骨.”
王進的聲音越來越低,最後像是在喃喃自語,眼神里充滿了複雜的情緒,有不甘,有悔恨,還有一絲解脫.
許長生看著他這副樣子,心裡沒有絲毫同情.
他知道,王進做這一切,從來都不是為了給刁曼青報仇,而是為了滿足自己病態的執念和不甘.
他深吸一口氣,緩緩搖了搖頭,聲音平靜卻帶著不容置疑的篤定.
“可惜,你認錯人了.”
王進的臉瞬間僵住,像是被按下了暫停鍵.他愣愣地看著許長生,眼神里滿是困惑.
“那個在金大演講的人,不是李述舟.” 許長生繼續說,“是他的表哥,萊奧.李述舟早在 2010 年,就死於一場車禍了.”
“死了？”
王進像是沒聽清,重複了一遍這兩個字.他的眼睛微微睜大,嘴角不受控制地抽搐了一下.幾秒鐘後,他突然爆發出一陣哈哈大笑.
那笑聲尖銳又刺耳,在密閉的審訊室裡迴盪,聽得人心裡發毛.
他笑得身體前仰後合,雙手撐在膝蓋上,眼淚都快笑出來了.
“你們被騙了！” 王進笑夠了,抹了把眼睛,眼神里滿是不屑,“那個萊奧,絕對是李述舟假冒的！他肯定偷偷改了身份,想換個名字繼續逍遙法外！”
許長生依舊搖著頭,語氣沒有絲毫波動：“這只是你的臆測.我們已經向德國警方求證過,李述舟確實在那場車禍裡死了.”
“德國警方也被騙了！” 王進立刻反駁,聲音陡然拔高,“他們說不定只看了現場那點證物,聽了家屬幾句一面之詞,就想當然地認定死的是李述舟！他們根本沒想過,還有其他可能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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