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想,那時候你肯定驚呆了,腦子一片空白,靠在牆上,腿都在發軟.你不敢相信,那個平時看起來溫文爾雅的李述舟,竟然真的做出了那種讓你擔心的事.”
“你當時心裡肯定在掙扎,一邊想著趕緊衝出去報警,讓李述舟和陳景書受到懲罰；一邊又在猶豫,想看看這兩個平日裡道貌岸然的人,會怎麼處理刁曼青的屍體.”
“最後,你選擇了後者.你躲在陰影裡,一動不動,等著看接下來會發生什麼.”
說到這裡,許長生看到王進的牙關緊緊咬著,腮幫子鼓了起來,眼神里充滿了痛苦和憤恨,像是要噴出火來.
他的手指用力掐著胳膊,在衣服上留下了一道道深深的印子.
許長生知道,自己說到了關鍵處,王進的情緒已經快要控制不住了.
他沒有停頓,繼續往下說：“你在樓道里躲了很久,腿都麻了,腳也凍得發疼.直到夜深人靜,李述舟的房門才再次開啟.”
“你看到李述舟和陳景書兩個人,抬著一個黑色的大袋子,袋子鼓鼓囊囊的,形狀很像人.他們走得很輕,腳步匆匆,臉上滿是慌張,眼神里還帶著恐懼.”
“你不敢跟得太近,只能遠遠地跟在他們後面,藉著路邊路燈昏黃的光,看著他們往小區外走.你走得很小心,儘量避開路上的石子,生怕發出一點聲音,被他們發現.”
“快到小區門口的時候,意外發生了.馬路對面突然出現一個人,朝著他們的方向喊‘曼青’—— 是林薇然,她也來找刁曼青了.”
“李述舟和陳景書嚇得魂都快沒了,趕緊停下腳步.”
“等林薇然朝他們走過去,他們慌不擇路,拐進了旁邊的一條小巷子.”
“你一直躲在後面的陰影裡,看著他們的背影消失在夜色中,但你還不敢出來,因為你發現林薇然還站在巷子口.
所以你繼續等,好在二十多分鐘後陳景書和李述舟回來了,他們還發現林薇然還在那裡,所以陳景書上去警告了她,這一切都被你看在眼裡.”
“等他們都走了之後,你也進了那條小巷,想看看他們把刁曼青的屍體扔到了哪裡.”
許長生的聲音停了下來,審訊室裡再次陷入寂靜.
但這寂靜還沒持續幾秒,王進突然猛地抬起頭,聲音陡然拔高：“警官！你真會講故事！事情根本不是這樣的！”
可聲音再大,他眼底那一閃而過的慌亂,還是被許長生抓得正著.
許長生心裡清楚,王進這是怕了,怕自己把後面的事全說出來,怕那點僅存的僥倖被徹底撕碎.
但許長生沒打算順著他的話茬反駁,只是淡淡地看著他,語氣平靜得像一潭深水：“你先不要否認,等我把過程說完,你再辯解也不遲.”
王進張了張嘴,還想再說些什麼,可對上許長生那雙洞悉一切的眼睛,到了嘴邊的話又咽了回去.
許長生繼續開口,聲音不高,卻字字清晰地砸在王進的心上：“巷子很深,兩邊的牆面上滿是塗鴉,風從巷口灌進來,帶著一股黴味和塵土味,吹得人耳朵發疼.”
“你當時走得很輕,每一步都踩在陰影裡,眼睛死死盯著前方,生怕錯過藏屍體的地方.
一開始你沿著巷子走了一段,沒看到任何異常,心裡還慌了一下,以為他們把人藏到別的地方去了.”
“直到走到巷子中間那間廢棄的舊房子前,你停下了腳步.
那房子的門是破的,半掩著,窗戶上的玻璃早就沒了,只剩下鏽跡斑斑的窗框,像一張咧開的嘴.”
“你當時心裡應該有個聲音在說,就是這裡.李述舟和陳景書那種人,最會找這種沒人管的地方藏髒東西 —— 偏僻,隱蔽,就算有人路過,也不會特意往裡面看.”
“你沒有立刻進去,而是在門口站了幾秒,側著耳朵聽了聽裡面的動靜,確定沒人,才小心翼翼地推開門.門軸早就鏽了,一推就發出‘吱呀’的怪響,在安靜的巷子裡顯得格外刺耳,嚇得你心臟都跟著跳了一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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