許長生拍了拍康紀祿的肩膀：“大叔,我們會盡力查,一定給您和志均一個交代.”
康紀祿點點頭,抹了把臉,領著他們往村裡走.村裡的路是土路,坑坑窪窪的,路邊的老房子大多關著門,偶爾能看到幾個老人坐在門口曬太陽.
“村裡年輕人都出去打工了,就剩我們這些老的.” 康紀祿邊走邊說,“志均走了以後,我老婆回了孃家,就我一個人守著老房子.”
走了大概十分鐘,康紀祿停下腳步,指著前面一棟老舊的磚瓦房：“那就是我家.”
房子的牆皮已經脫落,窗戶上的玻璃碎了幾塊,用塑膠布蒙著.院子裡長滿了雜草,一看就很久沒好好打理過.
“志均就是在裡面走的.” 康紀祿的聲音有些哽咽,“這些年我沒敢動裡面的東西,就怕破壞了什麼線索.”
許長生戴上手套,推開虛掩的房門.一股黴味撲面而來,屋裡的光線很暗,傢俱上落滿了厚厚的灰塵.
正對著門的是堂屋,堂屋後面是臥室.臥室的屋樑上,結著蛛網,那是當年捆綁康志均的地方.
臥室的地上各種書本和作業本散落一地,看著很亂.
小齊立刻拿出相機,從不同角度拍攝屋樑和地面.孫怡則在屋裡仔細檢視,時不時彎腰撿起那些本子翻翻看看.
“師父,你看這個.” 孫怡突然喊道.她蹲在地上的那堆本子旁邊,手裡拿著一個8開的小本子,“像是志均的日記.”
許長生走過去,接過本子.本子的封面已經褪色,上面畫著一個籃球,是康志均喜歡的圖案.他小心翼翼地翻開,裡面的字跡很工整,記錄著一個十三歲男孩的日常.
翻到 2009 年 10 月的日記,許長生停住了.10 月 20 日那天,康志均寫道：“今天放學路上,感覺有人跟著我,回頭又沒看到人.有點害怕,明天打電話告訴爸爸.”
10 月 25 日的日記：“那個人又出現了,穿黑外套,戴帽子,跟在我後面走了好遠.我跑回家,他就不見了.”
許長生的眉頭皺了起來.康志均被人跟蹤過？當年的勘查記錄裡怎麼沒提到這件事？
“大叔,志均當年跟您說過被跟蹤的事嗎？” 他抬頭問康紀祿.
康紀祿想了想,點頭說：“說過,就案發前幾天,他跟我說放學路上有人跟著他,我以為是他小孩子瞎想,就沒在意.早知道…… 早知道我就去接他了.”
說到最後,康紀祿的聲音越來越低,滿是自責.
許長生拍了拍他的肩膀,然後轉身問周志誠：“周隊,這個事情我怎麼沒有在卷宗中看到？”
周志誠面露愧疚,回答道：“當時是調查過這個人,但是找了一段時間沒找到,所以上面對這個人是不是真實存在持懷疑態度,而且最終因為定性康志均是自己性窒息,留著這個人在卷宗,最後又沒找到,不合適,所以就刪掉了.”
“這麼重要的疑點怎麼能說刪就刪？”許長生不禁脫口而出.
“沒辦法,這是當時市公安局的文強局長要求的,他要求儘快定案.”周志誠一副無可奈何的表情.
文強！來之前,部裡的刑偵局長就跟許長生提到過他,看來當初他確實直接插手了這個案子.
許長生不禁皺起了眉,又搖了搖頭,只好繼續翻看日記.
後面的日記沒再提跟蹤的事,直到 10 月 31 日,也就是康志均去世前五天,日記上只寫了一句話：“那個人給我發了訊息,說要帶我去玩好玩的.”
“訊息？什麼訊息？” 許長生問康紀祿,“康志均告訴過你這件事嗎？”
“我也不知道.” 康紀祿搖頭,“志均有個舊手機,案發後被警察拿走了,後來還給我,裡面的東西都沒了.”
許長生讓小齊記錄下日記裡的內容,又在屋裡轉了一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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