許長生沉默了幾秒,緩緩開口：“後來這件事怎麼結束的？劉濤有沒有繼續找你們麻煩？”
康紀祿慢慢放下手,臉色蒼白如紙.
他的聲音依舊帶著顫抖：“有.沒過多久,這事廠保衛科知道了,應該是劉濤跟他們彙報的.
保衛科的人過來調查,他們有經驗,沒像劉濤那樣逼問,而是耐心跟劉娥聊天.”
“最後,劉娥終於說出了實情.” 康紀祿接著說,“原來那天下午,劉娥跟著幾個小男孩在廠區裡爬樹.跳牆,玩得太瘋了,不小心摔了一跤,才弄出了血.根本就不是志均欺負她.”
“既然真相大白了,劉濤應該向你們道歉吧？” 孫怡問道.
康紀祿苦笑著搖了搖頭：“道歉？他根本就不相信！他說劉娥是被保衛科的人逼得那麼說的,還說保衛科是在包庇志均,不想讓廠裡鬧出這種醜聞,影響廠子的名聲.”
“他還跟保衛科的人吵了起來,在宿舍區裡大喊大叫,說廠裡不講道理,包庇‘壞人’.” 康紀祿的語氣裡滿是無奈,“那幾天,整個宿舍區的人都在議論這件事,我們一家人都抬不起頭來.”
“最後怎麼樣了？” 許長生追問,他能感覺到,這件事的結局很可能不簡單.
康紀祿嘆了口氣,眼神里滿是疲憊：“最後因為影響太惡劣了,廠裡為了平息事態,把劉濤辭退了.
劉濤走的時候,還指著我們宿舍的方向罵,說不會放過我們一家人.”
許長生聽到劉濤被辭退時撂下的狠話,心裡那根懷疑的弦繃得更緊了.
劉濤有明確的怨恨,這可是實打實的動機.
他往前探了探身,目光緊緊盯著康紀祿：“這件事具體發生在哪年哪月？你還有印象嗎？”
康紀祿皺著眉,努力在記憶裡搜尋：“年份我記得清楚,是 2008 年.那時候北京正在開奧運會,廠裡還組織我們看開幕式直播,所以我印象特別深.”
2008 年！康志均是 2009 年遇害的,中間隔了一年.這一年時間,足夠劉濤從被辭退的憤怒中冷靜下來,然後悄悄策劃報復.
他又想起康志均當年發的誓 ——“願意被吊死在屋樑上”.劉濤很可能知道這個誓言,說不定就是故意用這種方式報復,既解了恨,還能讓人覺得是 “誓言應驗”,混淆視聽.
這個念頭一冒出來,許長生立刻追問：“那你知道劉濤被辭退後去了哪裡嗎？有沒有他的聯絡方式？”
康紀祿嘆了口氣,從口袋裡掏出手機：“聯絡方式我有他以前的手機號,還是 2008 年存的.但都過去這麼多年了,他肯定早就換號了,能不能打通不好說.”
他頓了頓,又補充道：“至於去向,我是真不知道.當年鬧成那樣,我們兩家跟仇人似的,我怎麼可能主動聯絡他？他也從沒聯絡過我,就跟從人間蒸發了一樣.”
許長生接過康紀祿遞來的手機,把劉濤的舊手機號記在筆記本上.雖然大機率打不通,但聊勝於無,說不定能透過運營商查到些蛛絲馬跡.
他又想起黑外套男人的特徵,接著問：“你還記得劉濤的身材怎麼樣嗎？大概多高？”
“中等個子吧,” 康紀祿回憶道,“比我稍微高一點,我一米六八,他估計一米七出頭.那時候他挺壯實的,經常在宿舍區跟人掰手腕,沒幾個人能贏他.”
一米七出頭！這個身高和小齊之前分析的 “兇手身高至少一米七” 完全吻合.許長生的心跳又快了幾分,線索似乎正一點點往劉濤身上聚攏.
“那他是哪裡人？說話是什麼口音？” 許長生繼續追問.
“聽他說是綿陽人,” 康紀祿回答,“說話帶著四川綿陽的口音,跟重慶話有點像,但又不一樣,本地人一聽就能聽出來不是本地的.”
外地口音！這又和雙星村村民描述的 “黑外套男人說話不是本地口音” 對上了.許長生的手指在筆記本上輕輕敲擊,腦子裡的線索越來越清晰.
現在就差最後一個關鍵特徵了 —— 左手腕的刀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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