張自誠的聲音有些顫抖,像是又回到了那個場景：“我把他吊在屋樑上,一開始他還覺得好玩,笑著跟我說‘叔叔,我像不像動漫裡的那個女英雄？’我當時還跟他說‘像,特別像’.”
“可當我穿上道服和道冠,點燃燃香和蠟燭,拿起桃木劍在他身子下面手舞足蹈,嘴裡念著道士教我的咒語時,康志均的表情慢慢變了.”
“他開始緊張,眼神里滿是害怕,聲音帶著哭腔喊我：‘叔叔,我不要玩了！你放我下來！我害怕！’”
“我當時一門心思都在‘驅鬼求子’上,覺得他只是小孩子膽小,就跟他說：‘你再忍忍,等叔叔把惡鬼趕走,你就是真正的英雄了.’”
張自誠的身體開始哆嗦,聲音也變得斷斷續續：“我不知道是因為眼前的畫面太詭異,刺激到了他,還是下面燃香和蠟燭的煙味讓他不舒服,他突然開始劇烈地喘息起來,臉憋得通紅,手腳也開始掙扎.”
“一開始我沒太在意,以為他只是在鬧脾氣,還是繼續唸咒語.舞桃木劍.直到我看到他的表情變得越來越痛苦,喊聲也漸漸微弱,最後沒了聲音,我才意識到不對勁.”
“我趕緊爬上凳子,伸手去探他的鼻息.當我的手指碰到他的鼻子,發現沒有一點氣息的時候,我整個人都懵了,呆在原地,手腳冰涼,腦子裡一片空白.”
“過了好幾分鐘,我才反應過來,我闖下大禍了！我殺了人！我嚇得渾身發抖,趕緊脫下道服和道冠,胡亂塞進包裡,從後門溜了出去.”
“出去後,我拉著劉濤就跑,跟他說出事了,拉著他就跑.他問我說出了什麼事,我說現在沒時間講,回去再跟你說.他一聽也嚇壞了,我們沿著村子後面的山路跑回城裡,一路上都沒敢再說話.”
張自誠說完,雙手捂住臉,肩膀不停地顫抖,淚水從指縫裡流出來：“我真的不是故意的…… 我只是想生個兒子…… 我沒想到會害死他……”
“那束康志均的頭髮怎麼回事？”許長生問.
“當時儀式沒完全結束,我雖然害怕,還是在走之前剪了一小撮康志均的頭髮,準備回去用他的頭髮放假人頭上繼續把這個儀式做完.”說著他有嗚嗚咽咽起來.
許長生看著他,心裡沒有絲毫同情.康志均的死就算是意外,也是他的愚昧和自私造成的,一個無辜的孩子,就這樣失去了生命,這個代價,太大了.
“你說的這些,都屬實嗎？有沒有遺漏的地方？” 許長生最後確認道.
“屬實,我全都交代了,沒有遺漏.” 張自誠放下手,眼睛紅腫,聲音沙啞,“我知道我錯了,我願意接受懲罰.”
許長生點了點頭,拿起筆,在案卷上記錄下張自誠的供詞.至此,這起懸了十三年的紅衣男孩案,終於真相大白.
......
一個月後,法院對案件進行了宣判.張自誠作為主犯,犯過失殺人罪,被判處無期徒刑；劉濤作為從犯,犯過失殺人罪.包庇罪,被判處有期徒刑十二年.
宣判那天,康紀祿來了.他特意穿了件新衣服,把頭髮也梳的整整齊齊,手裡捧著康志均的照片,照片上的男孩笑得很燦爛.
當聽到法官念出判決結果時,康紀祿的身體劇烈地顫抖了一下,眼淚瞬間流了下來.他捂住嘴,壓抑著哭聲,肩膀不停地抖動.
這麼多年,他一直承受著別人的非議,兒子康志均被貼上 “性窒息” 的標籤,他無數次想為兒子洗清冤屈,卻苦於沒有證據.
現在,真相終於大白,兒子的冤屈終於洗清了.
雖然人已經無法挽回,但至少,兒子在九泉之下,能瞑目了.
......
案件結束後,許長生的心情卻久久不能平靜.他想起康志均,那個因為父母外出打工,獨自留在老家的留守兒童.如果當時有人多關心他一點,如果他的父母能在他身邊,或許這起悲劇就不會發生.
他決定做點什麼.於是,他化名 “長安”,在《法制日報》上發表了一篇文章.文章裡,他結合紅衣男孩案,詳細分析了留守兒童面臨的安全問題,呼籲社會和家長重視留守兒童的成長.
“不要只顧著上班賺錢,忽略了孩子的需求.孩子的成長只有一次,他們需要的不僅僅是物質上的滿足,更需要父母的陪伴和關心.多花點時間陪孩子,多關注他們的心理和安全,別讓悲劇再次發生.”
（本故事完）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