劉濤說:“回到家後,張自誠跟我說,‘以後我們再也不要提這件事,就當什麼都沒發生過.’他還把跟康志均聯絡的 QQ 號登出了,把買的道具都藏了起來,說等風頭過了再處理.”
許長生放下筆,看著本子上密密麻麻的記錄,心裡五味雜陳.十三年了,這起懸案終於越來越清楚.
康志均死亡的罪魁禍首是張自誠,劉濤是幫兇.起因是一場荒謬的茅山道士驅鬼求子儀式和兩人的愚昧.一個無辜的孩子,就這樣成了他們私慾的犧牲品.
......
劉濤被民警押著走出審訊室,腦袋耷拉著,雙手戴著手銬,腳步沉重.
剛走了沒幾步,對面傳來腳步聲.劉濤下意識抬頭,正好撞見被押往審訊室的張自誠.
四目相對,空氣瞬間凝固.劉濤的臉 “唰” 地紅了,滿是羞愧,連忙低下頭,不敢再看張自誠,手指緊緊攥著衣角.
張自誠先是一愣,隨即看到劉濤身上的手銬,又看了看他躲閃的眼神,心裡瞬間明白了什麼.他苦笑著搖了搖頭,嘴唇動了動,似乎想說些什麼,或許是指責,或許是無奈.
可沒等他開口,身後押解的幹警輕輕推了他一把:“走快點,別磨蹭.” 張自誠的話被嚥了回去,只能帶著複雜的心情,被押進了審訊室.
審訊室裡,許長生正低頭看著案卷,手指在紙頁上慢慢滑動,梳理著案件的關鍵證據.聽到開門聲,他沒有立刻抬頭,依舊專注地看著資料,營造出一種無形的壓力.
張自誠被按在審訊椅上,手銬 “咔嗒” 一聲鎖在椅子扶手上.他坐立不安,眼神四處張望,最後落在許長生身上,幾次想開口,又都嚥了回去.
沉默持續了足足五分鐘,張自誠終於忍不住了,聲音有些沙啞地問:“警官,剛才…… 剛才劉濤都說了些什麼?”
許長生這才緩緩抬起頭,放下案卷,雙手交叉放在桌上,看著張自誠,語氣平淡:“他都說了,該說的,不該說的,都跟我們說了.”
他頓了頓,意有所指地補充:“反正他兒子也沒生出來,這些年還一直幫著你隱瞞,你說他這又是何苦呢?”
張自誠一聽,臉色瞬間變了,急忙辯解:“警官!你們別相信他!他是妒忌我有兒子,故意誣陷我!我真的跟康志均的死沒有關係!”
許長生突然笑了,眼神銳利如刀,緊緊盯著張自誠:“哦?真沒關係?........我們開啟天窗說亮話吧,你那個布偶上的頭髮,我們已經檢驗過了,跟當年作為康志均生物檢材保留而留下的頭髮一模一樣,而且DNA 結果證實跟康志均母親是同一母系遺傳,所以物證已經非常充分了.”
“另外,剛才劉濤也交代了,你當年是怎麼扮成茅山道士的模樣,怎麼用康志均做‘替身’進行驅鬼儀式,原因和過程都說得清清楚楚,人證也有了.”
他拿起桌上的一份資料,是張自誠和劉濤的 QQ 聊天記錄列印件,往張自誠面前一推:“還有這個,我們從你家電腦裡找到的聊天記錄,裡面很多話都能證明,你就是當年那起事件的始作俑者.”
“現在證據確鑿,你再否認跟康志均的事有關,已經蒼白無力了.就算你不認罪,法院也可以根據這些證據,‘零口供’對你依法作出有罪判決.”
張自誠看著那份聊天記錄,又想起布偶上的頭髮,臉色一點點變得暗淡,肩膀也漸漸垮了下來.他知道,自己再也狡辯不了了.
許長生敏銳地捕捉到他表情的變化,趁熱打鐵道:“我們之所以還跟你審訊,就是想給你一個坦白的機會.‘坦白從寬,抗拒從嚴’,這個政策你應該懂吧?”
張自誠低下頭,沉默了.審訊室裡再次安靜下來,只有牆上掛鐘的滴答聲,在空氣中迴盪,像是在催促他做出決定.
幾分鐘後,張自誠終於抬起頭,眼神里充滿了疲憊和絕望,聲音沙啞地說:“我交代…… 希望你們能相信我,我並不是有意要害死康志均的,他真的是因為意外死的.”
他的眼眶有些發紅,聲音帶著一絲哽咽:“這些年,我其實活得也很內疚.每年的 11 月 4 日,就是他去世的那天,我都會偷偷去給他燒紙錢,希望他在另一個世界能過得好一點.”
許長生看著他,語氣嚴肅:“既然你對他還有愧疚,那就好好交代自己的罪行,把當年的事一五一十地說清楚,這才是對他最好的告慰.”
張自誠點了點頭,深吸一口氣,緩緩開口,講述起十三年前那個恐怖的下午.
“2009 年 11 月 4 日,我跟劉濤按照約定,去了雙星村.劉濤在外面放風,我拿著道具,去了康志均家.”
“康志均早就等著我了,看到我手裡的紅裙子,還很興奮,說想趕緊穿上,體驗當英雄的感覺.我幫他穿上紅裙子,然後按照之前跟他說的‘遊戲規則’,用繩子把他的雙手和雙腳綁了起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