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024 年 8 月 10 日,北京的午後有點悶.
公安部懸案調查組的辦公室裡,空調呼呼吹著冷風,卻壓不住空氣裡殘留的疲憊 —— 剛結束一場長達三小時的覆盤會.
許長生揉了揉眉心,指尖劃過桌面上攤開的案卷.左邊是 1996 年南大碎屍案的現場照片,右邊是 2009 年紅衣男孩案的勘驗記錄,都是他帶著團隊啃下來的硬骨頭.
“師父,這兩個案子結了,您也該歇幾天了.” 旁邊的徒弟孫怡收拾著檔案,笑著說,“上次您說想回趟老家看看,現在正好有時間.”
許長生擺擺手,端起桌上涼了半杯的茶喝了一口,說道：“歇什麼,局裡還有一堆懸案卷宗沒看呢.”
說完,他的目光又落回案卷上.
就在這時,辦公桌上的電話突然響了,是傳達室老周打來的.
“許組長,這兒有個中年女人,指名道姓要找您.” 老周的聲音帶著點不確定,“我說您剛開完會,問她有沒有預約,她卻說……”
許長生皺了皺眉,問：“她有沒有說為什麼要找我？”
“說了,” 老周頓了頓,“她說她是哈爾濱呼蘭區公安分局的人讓來的,還說只要跟您提‘希望重啟呼蘭大俠案調查’,您肯定會見她.”
“呼蘭大俠” 四個字一進耳朵,許長生端著茶杯的手猛地頓住.
這個案子,他太熟悉了.中國四大懸案之首,上世紀八十年代末期發生在黑龍江呼蘭縣的連環殺人案.兇手專挑公檢法系統的人下手,手段殘忍,當年震動全國.
別說他這個老刑偵,就算是對刑偵感興趣的普通人,也多少聽過 “呼蘭大俠” 的傳說.當年專案組投入了幾百號人,排查了十幾萬人口,最後還是沒抓到兇手,成了一樁懸案.
這些年,許長生偶爾會翻出這個案子的卷宗看,心裡總覺得有些遺憾.現在突然有人找上門,還提重啟調查,他怎麼可能不動心？
“老周,趕緊請她到一樓的小會議室,我馬上過去.” 許長生掛了電話就往外走,腳步比平時快了不少.
孫怡愣在原地,看著許長生匆匆的背影,心裡納悶 ——“呼蘭大俠案”？那不是幾十年前的老懸案了嗎？怎麼突然有人來找師父？
許長生快步下樓,腦子裡已經開始飛速運轉.呼蘭區公安分局的人讓來的？為什麼不透過官方渠道聯絡,反而讓一個女人私下找過來？這個女人是誰？跟案子有什麼關係？
一連串的疑問冒出來,他的職業病又犯了,不自覺地開始推理：能讓呼蘭分局的人特意推薦來找他,這個女人大機率是案件受害者的家屬.畢竟這麼多年過去了,還執著於重啟調查的,多半是有親人在案子裡遇害的人.
走到小會議室門口,許長生深吸了一口氣,推開門走了進去.
會議室靠窗邊的位置坐著一箇中年女人,頭髮梳得整齊,可臉色看起來很憔悴,眼睛紅紅的,像是剛哭過.
聽到開門聲,女人立刻站起來,身體微微有些發抖,目光緊緊鎖在許長生身上.
“您…… 您就是許長生組長吧？” 女人的聲音帶著點哽咽,手裡緊緊攥著一個東西,許長生定睛一看,是一張泛黃的老照片,看樣子是全家福.
許長生點點頭,走到她對面坐下,儘量讓自己的語氣溫和些：“我是許長生,你叫我許警官就行.你剛才跟傳達室說,是呼蘭分局的人讓你來的？”
女人點點頭,聲音更低了：“我叫張玉珠,今年四十四歲,現在住在哈爾濱.是呼蘭分局的李局長,他說您破了南大碎屍案和紅衣男孩案,肯定有本事查‘呼蘭連環兇殺案’,讓我來找您試試.”
她說著,從隨身的包裡掏出兩樣東西,雙手捧著遞到許長生面前.
一樣是疊得整整齊齊的紙,封面印著 “死亡證明” 四個字,紙張邊緣已經有些磨損,看得出來儲存了很久.另一樣是一張手寫的名單,字跡工整,上面列著十幾個名字,每個名字後面都標著身份和遇害時間.
“許組長,求您幫幫忙,查查我爸媽和姐姐弟弟的案子吧.” 張玉珠的眼淚終於忍不住掉下來,聲音帶著哭腔,“都過去三十七年了,兇手到現在還沒抓到,我這些年就沒睡過一個安穩覺.”
許長生接過死亡證明,指尖碰到紙張,能感覺到紙張的陳舊.他慢慢展開,第一行死者姓名欄裡,“張富貴” 三個字清晰地映入眼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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