許長生看著張玉珠泛紅的眼睛,心裡沉甸甸的.他語氣沉穩地說道：“你的心情我完全理解,換作任何一個有親人遭遇不幸的人,都會像你這樣迫切.”
“但重啟懸案不是我一個人能決定的,得向上級領導申請,走正規流程.” 他頓了頓,又補充道,“你先回去好好休息,有訊息我第一時間通知你.”
張玉珠聽到 “申請” 兩個字,眼裡瞬間亮起光.她緊緊握住許長生的手,力道大得有些發顫：“謝謝您,許專家！這麼多年了,終於有人願意幫我們家往前走一步了.”
許長生能感受到她掌心的溫度和顫抖,那是壓抑了三十七年的希望,突然有了落腳點的激動.
他點點頭,目送張玉珠走出會議室,直到她的身影消失在走廊盡頭,才轉身往自己辦公室走.
回到辦公室,許長生沒坐多久,就拿起桌上的內線電話,撥給了部裡的刑偵局長丁建明：“丁局,我是許長生.” 電話接通,許長生開門見山,“我想跟您說個事,關於重啟呼蘭連環兇殺案的調查.”
電話那頭沉默了幾秒,接著傳來丁局長的聲音,帶著幾分讚賞：“呼蘭案？你倒是敢碰這個硬骨頭.前兩個案子剛結,你就不能歇口氣？”
許長生笑了笑,語氣卻很認真：“歇不下來啊丁局,今天受害者家屬找過來了,張富貴警官的小女兒,當年才七歲,親眼看著家人遇害,自己也捱了好幾刀,現在還做噩夢.”
丁局長的語氣沉了下來：“我知道這個案子的分量.跟南大碎屍案.紅衣男孩案不一樣,那兩個案子再離奇,也是民間案件,影響範圍有限.”
“可呼蘭案呢？受害者都是公檢法的人,還有他們的家屬.當年就有謠言,說那些受害者是腐敗分子,死有餘辜,還把兇手吹成‘呼蘭大俠’,說他是為民除害.”
許長生心裡一沉,這些他也知道.當年案子發生後,謠言傳得沸沸揚揚,對公安系統的形象造成了很大影響.
“現在重啟調查,萬一再勾起那些謠言,會不會引發不穩定因素？” 丁局長的聲音裡滿是猶豫,“這事兒得慎重,我得跟部裡領導彙報,開會評估一下.你等我訊息.”
“好,我理解您的擔憂.” 許長生應道,掛了電話後,他靠在椅背上,眉頭緊鎖.
他不是沒考慮過這些問題.呼蘭案的敏感性遠超另外兩個懸案,不光是案件本身難破,後續的社會影響更是需要謹慎對待.
而且,這個案子發生在三十多年前,當年的刑偵技術有限,留下的證據恐怕早就模糊了.南大碎屍案還有屍塊.包裹物這些物證,紅衣男孩案有現場環境可以分析,可呼蘭案呢？
他翻開桌上張玉珠留下的死亡證明,指尖劃過 “張富貴” 的名字,心裡又想起那個七歲女孩的眼淚.不管有多難,這個案子,他都想試試.
第二天早上,許長生不到八點就到了辦公室.他剛泡上一杯茶,桌上那部紅色的保密座機突然響了起來.
這部電話只有部裡的領導和核心部門才能打通,許長生心裡一動,趕緊接起：“喂,您好,我是許長生.”
“長生,是我！” 電話那頭傳來丁局長興奮的聲音,跟昨天的猶豫截然不同,“部裡領導昨晚連夜開了會,一致同意你重啟呼蘭案的調查！”
許長生猛地站起來,手裡的茶杯差點晃倒：“真的？”
“當然是真的！” 丁局長笑著說,“領導們都說,南大碎屍案和紅衣男孩案那麼難的案子你都能破,呼蘭案交給你,他們放心.”
“還有,領導特意交代,你在破案過程中需要什麼先進技術.裝備,儘管提,只要部裡能解決的,絕對不打折扣！”
許長生的心裡瞬間熱了起來,一股幹勁湧了上來.他深吸一口氣,語氣堅定：“請丁局轉告領導,我許長生一定全力以赴,爭取給受害者家屬一個交代,給當年的辦案人員一個交代！”
掛了電話,許長生立刻行動起來.他先撥通了檔案科謝為民科長的電話,謝科長是個老檔案員,對部裡的陳年卷宗瞭如指掌.
“謝科長,我是許長生.麻煩你把呼蘭連環兇殺案的檔案調出來,就是上世紀八十年代末那起,所有的卷宗.照片.錄音帶,能找到的都要.”
謝為民在電話那頭愣了一下：“呼蘭案？那檔案可是封存在地下庫房最裡面,三十多年沒動過了.你要重啟這個案子？”
“對,剛得到部裡批准.” 許長生說,“我急需這些檔案,麻煩你今天務必調出來,送到我辦公室.”
“好,我馬上安排人去弄,中午之前一定給你送過去.” 謝為民爽快地答應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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