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胡鐵林是怎麼和陳鳳霞認識的？” 許長生追問,心裡的疑惑越來越深.
胡桂蘭臉上露出一絲尷尬,又很快被慶幸取代：“說起來也是緣分.那年夏天,鳳霞從松花江對面過來,不知道怎麼就到了我們村,身上沒錢,也沒地方去,就在村口的破廟裡待著.我弟弟看到她可憐,就把她帶回了家,給她找吃的,幫她找住的地方.”
“我們家裡人看我弟弟都快三十了,還沒娶媳婦,鳳霞雖然是外地來的,但人老實本分,就勸他們倆好上了.” 胡桂蘭接著說,“那個年代,沒那麼多講究,兩人簡單辦了幾桌酒席,就算結婚了.鳳霞也從沒提過要回孃家,好像孃家那邊根本沒人一樣.”
許長生的手指在膝蓋上輕輕敲著,腦子裡飛速運轉.陳鳳霞突然從綏化來到胡家村,無依無靠,還和孃家斷絕了關係,這裡面肯定有問題.他抬頭看向胡桂蘭,語氣嚴肅了些：“阿姨,陳鳳霞來到村裡以後,或者結婚後,有沒有男人來找過她？”
胡桂蘭愣了一下,臉上突然露出驚訝的表情,下意識地說：“你怎麼知道？剛開始的時候,確實有鄰居看到過一個男人來找她,就在村口的大槐樹下,兩人說了幾句話,那男人就走了.後來就沒再見過了.”
“你們沒問過她,那個男人是誰嗎？” 許長生趕緊問道.
“問過啊.” 胡桂蘭回憶道,“我弟弟當時還挺生氣,以為是她孃家的人來鬧事.鳳霞說,那是她弟弟,不放心她一個人在這邊,來看看她.後來看到她過得好,就沒再來了.”
許長生和龐娟對視一眼,都從對方眼裡看到了疑惑.陳鳳霞說那是她弟弟,可她跟孃家斷絕了關係,弟弟怎麼會突然來找她？而且只來過一次,之後就再也沒出現過,這有點可疑了.
“阿姨,謝謝您告訴我們這些.” 許長生站起身,“我們還有事,先告辭了,以後可能還需要麻煩您.”
離開胡家村後,許長生立刻對龐娟說：“去綏化,查陳鳳霞的孃家背景.她為什麼和孃家斷絕關係？那個來找她的‘弟弟’到底是誰？這些都是關鍵.”
車子一路疾馳,朝著綏化市的方向開去.下午三點多,他們到達了綏化市公安局,說明來意後,市局的同志很配合,立刻調出了戶籍系統,幫他們查 “陳鳳霞” 的資訊.
“綏化市下轄的村子太多了,叫陳鳳霞的人也不少,你們有更具體的資訊嗎？” 戶籍科的民警問道.
許長生想了想：“她大概是 1950 年左右出生的,當年應該是從綏化的某個農村離開,嫁到了呼蘭縣蓮花鎮胡家村,和孃家斷絕了父女關係.”
民警在電腦上敲了半天,終於停了下來：“找到了一個符合條件的陳鳳霞,戶籍地是綏化市北林區秦家鎮陳家村,1952 年出生,父親叫陳本江,已經過世了,母親也在 1990 年左右去世了.”
“就是她！” 許長生眼前一亮,“我們現在就去陳家村.”
陳家村在綏化市北林區的偏遠地帶,車子在鄉間小路上又開了一個多小時,才到達.村裡的路比胡家村更窄,只能容一輛車透過.
他們找到村支書,說明來意後,村支書皺著眉說：“陳鳳霞啊？我記得她,當年因為在村裡出了醜事,被她爸趕出了家門,再也沒回來過.她爸陳老根前幾年剛過世,家裡現在沒人了.”
“那您知道她有沒有堂姐妹或者其他親屬,還在村裡嗎？” 許長生問道.
村支書想了想：“有個堂妹叫陳銀珠,今年七十五歲了,還在村裡住,跟陳鳳霞當年關係不錯,你們可以問問她.”
在村支書的帶領下,許長生和龐娟來到了陳銀珠家.陳銀珠老人正坐在院子裡餵雞,看到他們來,放下手裡的雞食盆,疑惑地看著他們.
“銀珠嬸,這兩位是哈爾濱來的警察同志,想跟您瞭解一下陳鳳霞的事.” 村支書說道.
陳銀珠的臉色一下子變了,轉身就要往屋裡走：“都過去那麼多年了,還提那事幹什麼？”
“阿姨,我們不是來揭傷疤的,是為了查一個三十多年前的案子,可能和陳鳳霞有關,希望您能幫幫忙.” 許長生攔住她,語氣誠懇.
陳銀珠停下腳步,猶豫了半天,終於嘆了口氣：“好吧,你們想問什麼,就問吧,我知道的都告訴你們.”
許長生問：“陳鳳霞當年為什麼會跟家人決裂,離家出走的？”
她把許長生和龐娟讓進屋裡,倒了兩杯熱水,才慢慢開口：“這話說來有點長.鳳霞當年是村裡長得最俊的姑娘,追她的人不少,可她偏偏跟村裡的沈東明好上了.沈東明家裡窮,但人長得精神,還是個高中生,鳳霞就喜歡他.”
“那後來發生了什麼事嗎？” 龐娟問道.
陳銀珠點點頭,聲音也壓低了些：“那年夏天,他們倆在玉米地裡親熱,被一個下地幹活的村民看到了.這事在村裡一下子傳得沸沸揚揚,那個年代,未出嫁的姑娘出這種事,是天大的醜聞,比殺人放火還丟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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