經過三天對案卷的排查,除了文嶼森,再沒找出第二個像樣的嫌疑人,繼續悶在辦公室裡,恐怕難有突破.
“明天起,咱們離開辦公室,去呼蘭和巴彥兩縣實地調查.” 許長生轉過身,對團隊成員說,“重點查那十二個有冤殺嫌疑者的社會關係,尤其是他們的舅舅.叔叔這些旁系親屬,檔案裡沒記錄,只能靠咱們自己找.”
孫怡和小齊對視一眼,眼裡閃過一絲興奮,又很快被擔憂取代：“都過去三十七年了,當年的人說不定早就不在原地了,調查起來肯定很難.”
“難也得去.” 許長生語氣堅定,“這是目前唯一的突破口,不能放棄.還是按之前的分組,兩人一組,各自負責四個物件,明天早上七點準時出發.”
第二天清晨,哈爾濱的天剛亮,專案組的三輛車就駛離了市區,朝著呼蘭和巴彥的方向開去.
孫怡和小齊一組,負責走訪劉小翠的親屬和鄰居；張濤和郝劍一組,目標是一個叫邵子雄的人的家屬；許長生則和龐娟一組,先去查胡曉明的社會關係.
孫怡和小齊的第一站,是劉小翠當年住過的村子 —— 呼蘭縣許堡鄉劉家村.車子在坑坑窪窪的土路上顛簸了兩個多小時,才到村口.村裡的房子大多還是老式的土坯房,路邊的楊樹上掛著零星的枯葉,風一吹,嘩啦啦地響.
他們找到村支書,說明來意後,村支書皺著眉想了半天：“劉小翠啊？我記得她,當年因為那事被判了死刑,村裡人都覺得可惜.她家裡人早就不在村裡了,她媽改嫁去了外地,繼父後來也病死了.”
“那您知道她有沒有舅舅或者叔叔之類的親屬,還在附近嗎？” 孫怡問道.
村支書搖了搖頭：“沒聽說過.她媽當年是從外地嫁過來的,在村裡沒什麼親戚.劉小翠出事以後,她那些以前一起玩的朋友也都躲著她家,沒人願意提這事.”
孫怡和小齊又在村裡轉了一圈,找了幾個當年認識劉小翠的老人.老人們要麼說記不清了,要麼說不知道她的旁系親屬,只記得她小時候很叛逆,跟繼父關係不好.忙活了一上午,兩人沒得到任何有用的資訊,只能失望地往下一個地點趕.
另一邊,張濤和郝劍來到了巴彥縣萬發鎮邵家村,找邵子雄的家屬.邵子雄當年因為聚眾鬥毆被判了死刑,檔案裡記錄他家裡有個老母親,還有一個弟弟.
他們在村裡打聽了半天,才找到邵子雄弟弟邵子強的家.院子裡堆著一堆玉米秸稈,一個頭發花白的老人正坐在門口曬太陽,看到張濤和郝劍,警惕地問：“你們找誰？”
“大爺,我們是公安局的,想跟您瞭解一下您哥哥邵子雄的事.” 張濤遞上證件,語氣盡量溫和.
邵子強的臉色一下子沉了下來,站起身就要往屋裡走：“都過去幾十年了,還有什麼好說的？當年的事早就翻篇了,別來煩我.”
郝劍趕緊攔住他：“大爺,我們不是來翻舊賬的,是想查另一個案子,可能跟您哥哥當年的事有關,希望您能配合.”
邵子強停下腳步,冷笑一聲：“配合？當年我哥被冤枉的時候,怎麼沒人來問？現在來查,有什麼用？我哥沒什麼旁系親屬,就一個舅舅,早就死在外地了,你們別再找了.” 說完,他 “砰” 地一聲關上了門,任憑張濤和郝劍怎麼敲門,都不再開.
張濤和郝劍站在門外,無奈地嘆了口氣.看來這一趟,也沒什麼收穫.
許長生和龐娟則驅車來到了呼蘭縣蓮花鎮胡家村,胡曉明的老家.村子比劉家村和邵家村大一些,路邊蓋起了幾棟二層小樓,看起來稍微熱鬧些.
他們找到村主任,說明來意後,村主任想了想：“胡曉明啊,我知道,他爸胡鐵林以前是村裡的老實人,可惜兒子出了那事.胡鐵林和他媳婦早就過世了,他們有個女兒,嫁去了鄰縣,還有個姑姑,叫胡桂蘭,現在還在村裡,快八十歲了.”
“您能幫我們找一下胡桂蘭老人嗎？” 許長生問道.
村主任點了點頭,領著他們往村西頭走.胡桂蘭老人的家在村西頭的一個角落裡,院子裡種著幾棵白菜,一間低矮的磚瓦房看起來有些破舊.一個老人正坐在屋簷下擇菜,看到村主任帶著陌生人來,放下手裡的菜,疑惑地抬起頭.
“桂蘭嬸,這兩位是公安局的同志,想跟您瞭解一下您侄子胡曉明的事.” 村主任說道.
胡桂蘭老人愣了愣,眼裡閃過一絲悲傷,慢慢站起身：“進來坐吧,屋裡有點亂.”
走進屋裡,許長生和龐娟坐下後,龐娟從包裡拿出兩瓶牛奶,遞給老人：“阿姨,我們來之前沒準備什麼,您拿著喝.”
胡桂蘭接過牛奶,放在桌上,嘆了口氣：“曉明這孩子,命苦啊.他從小就老實,幫家裡幹農活,力氣大得很,誰知道後來會出那事.”
“您能跟我們說說他小時候家裡的事嗎？比如他媽媽陳鳳霞,是個什麼樣的人？” 許長生問道.
提到陳鳳霞,胡桂蘭的眼神柔和了些：“鳳霞是個好媳婦,就是命不好.她是從松花江對面的綏化市嫁過來的,當年無依無靠的,被我弟弟胡鐵林撿回了家.我弟弟身體不好,長得瘦弱,鳳霞不嫌棄他,兩人感情一直很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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