專案組一連看了三天的檔案,都是關於當年被賀瑞枕和董超主導抓獲,最後判處死刑的十三個 “流氓犯罪分子” 的家屬背景.這活兒枯燥又繁瑣,每一份資料都得逐字逐句地摳,生怕漏掉任何一個關鍵資訊.
孫怡揉了揉發紅的眼睛,打了個哈欠,聲音裡滿是疲憊：“師父,這都好幾天了,除了那個文嶼森,再也沒找出第二個像樣的嫌疑人.要不咱先歇會兒？眼睛都快盯成鬥雞眼了.”
許長生沒有抬頭,手指還在卷宗上慢慢滑動,聲音沉穩：“再等等,越是這種時候越不能鬆勁.當年的案子疑點太多,肯定還有我們沒發現的東西.”
他的目光重新落回關於文嶼森的資料上.
上面寫著,文嶼森的體貌特徵和倖存目擊者描述的兇手高度相似,更關鍵的是,他是個退伍軍人.這一點,太符合兇手老練用槍的特徵了.
旁邊的小齊湊過來,疑惑地問：“可當年警方不是因為指紋不匹配,把文嶼森排除了嗎？而且咱現在查的資料裡,也沒發現他有其他可疑的地方啊.”
許長生抬起頭,眼神里帶著一絲篤定：“指紋不匹配不能說明什麼.我之前就分析過,兇手可能有兩個人.留下指紋的,說不定是另一個人,目的就是為了掩護文嶼森,幫他擺脫嫌疑.”
他頓了頓,手指在文嶼森的資料上輕輕敲了敲：“你們再看看,文嶼森的嫌疑其實很大.體貌特徵跟兇手像,還是身強體壯.會用槍的退伍軍人,這本身就很值得懷疑.”
“還有馬福林被殺的那個晚上,他沒有特別的人證能證明自己不在現場.這一點,當年警方是不是沒太在意？” 許長生繼續說道,語氣裡帶著幾分追問.
孫怡趕緊翻了翻手裡的卷宗,點頭道：“對,當年警方記錄裡是這樣寫的,但因為指紋不匹配,而且他在賀瑞枕和朱海被殺的時候人在哈爾濱,有多人作證,所以警方就排除了他的嫌疑.另外,當時警方覺得文嶼森和兒子文育宏關係不好,不太可能為了兒子復仇.”
“關係不好？” 許長生皺了皺眉,搖了搖頭,“這理由站不住腳.我也是男人,我清楚,男人的情感有時候不像女人那樣掛在臉上,更多時候是藏在心裡的.”
他靠在椅背上,眼神飄向窗外,像是在回憶什麼：“文嶼森早年一直在部隊,沒能好好關心和管教文育宏,導致文育宏誤入流氓團隊,最後還被冤殺.換成任何一個父親,心裡都會愧疚.自責.”
“這種情緒積累到一定程度,很可能會變成極端的想法,為兒子報仇,也為自己贖罪.當年警方只看到他們父子關係表面不好,卻沒往深處想.” 許長生的話,讓在場的人都陷入了沉思.
過了一會兒,孫怡開口：“那如果文嶼森是其中一個兇手,另一個會是誰呢？會不會是他的退伍戰友？畢竟戰友之間感情深,說不定會幫忙.”
許長生搖了搖頭,否定了這個猜測：“不太可能.殘殺警察是極其惡劣的犯罪,就算戰友情再深,也很少有人會願意幫著做這種事,更何況還可能連累自己的家人.”
“能這麼殘酷無情的,一定是同樣身懷刻骨仇恨的人.所以另一個兇手,大機率也在另外十二個有受冤殺嫌疑的人的家屬朋友裡,而且血緣關係應該相當近.”
“遠的旁系親屬,或者關係一般的直系親屬,估計做不到為了他們冒這麼大的風險.” 許長生分析道,手指在另外十二個人的卷宗上掃過.
小齊疑惑地問：“可咱們把這十二個人的家庭關係資料都翻遍了,也沒找到可疑的人啊.難道是資料有問題？”
“很有可能.” 許長生點了點頭,“當年的調查條件有限,資料未必齊全完整,肯定遺漏了關鍵資訊.不然這樣的線索,不至於三十多年都沒人發現.”
說完,他把另外十二個人的家庭關係資料重新拉到自己面前,一頁一頁仔細地看了起來.每一個名字,每一段關係描述,都不放過.
“從關係上來說,父親應該是最可能為兒子復仇的.” 許長生一邊看,一邊喃喃自語,“咱們先從父親這邊排查.”
可看了一圈下來,他還是皺起了眉頭.這十二個人的父親裡,有的體貌特徵跟兇手描述差太遠,直接就能排除；有的在案發時根本不在呼蘭和巴彥兩縣,還有明確的人證,也沒有嫌疑；更有的早就過世了,更不可能是兇手.
“當年警方也把這些人列為重點調查物件,最後都排除了.看來父親這邊,確實沒什麼線索了.” 許長生放下資料,揉了揉太陽穴.
孫怡這時開口：“那除了父親,會不會是舅舅或者叔叔之類的親屬？畢竟這些親戚有時候跟孩子的關係也很好,說不定會為了孩子報仇.”
許長生點點頭：“這種情況我也想過,但檔案里根本沒詳細記錄這些人的資訊.” 許長生有些無奈地說,“當年的調查還是沒現在這麼精細,只重點查了直系親屬,卻忽略了旁系親屬裡關係親近的人.”
許長生沉默了一會兒,眼神又變得堅定起來：“現在只能靠咱們自己了.不過當下,咱們還是得繼續把這些卷宗吃透,說不定還能從裡面找出其他被忽略的細節.”
他拿起一份卷宗,重新翻開：“再仔細看看,有沒有什麼地方是咱們之前沒注意到的.比如案發前後這些家屬的行蹤,或者他們當時的情緒反應,哪怕是一句不起眼的話,都可能是線索.”
辦公室裡又恢復了安靜,只剩下紙張翻動的沙沙聲和偶爾的咳嗽聲.每個人都打起精神,繼續翻看手裡的卷宗.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