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二人共事多年,景舍是什麼樣的人,他清楚得很。
神明眷顧……神明眷顧,這世間真有神明乎?
昭奚恤心裡還是不安。
他想起大王今日在朝堂上的樣子,想起那個坐在王座旁邊的青衣少年。
大王的眼神和以前不一樣了,那雙眼睛裡多了些東西,像是火光,像是星辰,讓人看一眼就覺得燙。
昭奚恤各種憂慮最終化作幽幽一嘆,不管怎麼說,對於景舍這位老夥計,他心中信得過,不會任由大王胡來。
既然他都這麼說了,暫且先靜觀其變又何妨。
如果大王接下來要做的事太過荒唐,哪怕拼上他自己這條老命,也要阻攔!
楚國數百年的基業,不能毀在任何人手裡。
幾天後,一條訊息從宮中傳出,像一塊石頭砸進水裡,炸開了鍋。
大王要封神。
不是祭祀,不是禱告,是敕封。
以楚王的名義,敕封楚國境內的山川河流之神。
而那些要被敕封的“神”,是山裡的精怪,水裡的妖物,是那些在百姓口中傳了幾十年上百年的山君、河伯、樹神。
訊息傳遍郢都的每一條街巷,每一個角落。
朝堂上吵成了一鍋粥。
一個大夫站出來,鬍子氣得首抖。
“那些山精野怪,不過是有些道行的畜生,怎麼能封作神靈?大王這是要把楚國的臉面丟盡嗎?”
另一個大夫跟著附和。
“楚國雖然不服周室,可名義上還是邦周的屬國,大王擅自封神,將天子置於何地?將上天置於何地?”
又有人道:“那些妖物,騙騙愚夫愚婦也就罷了,大王怎麼能當真?若是傳出去,中原諸國更要笑話咱們是蠻夷了。”
也有人對此憤憤不平開始駁斥的。
“中原諸國什麼時候不笑話咱們是蠻夷了?他們笑咱們是蠻夷,咱們就真是蠻夷了?”
“咱們楚地不服周天子管轄由來己久,怎麼擅自封神就不行了?都是不守他們的規矩,多一件少一件有什麼區別?”
“那些山神河伯,百姓供奉了幾十年上百年,什麼時候害過人?倒是那些正神,高高在上,管過咱們楚國百姓的死活嗎?”
吵來吵去,誰也說服不了誰。
反對的人覺得大王瘋了,支援的人覺得反對的人迂腐,中間的人左看看右看看,不知道該站哪邊。
楚宣王沒有上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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