雲昭最後幽幽一嘆,說了一句讓黑熊精回味無窮的話:“若不披上這件看似華美實則沉重的衣裳,眾生又怎知我塵緣已斷,金海盡幹?可惜,有時連自己都騙了過去,以為披上了,就真的斷了,盡了。”
這話象是說金池長老,又彷彿在說更普遍的人性。
黑熊精默默咀嚼著,心中對好友的痛心漸漸化為一種更深的、對修行之路的敬畏與警剔。
“那……菩薩,小妖現在該如何做?那袈裟……”黑熊精問。
“袈裟你暫且保管,莫要遺失,亦莫要顯露。”
雲昭道,“待時機到了,自有用處,你且回洞靜修,細思今日之事,不久之後,自有分曉。”
說完,雲昭法相緩緩消散。
黑熊精對著菩薩消失的方向躬敬一拜,懷揣著複雜的心緒,返回黑風洞。
他看著那靜靜躺在石案上的錦斕袈裟,寶光依舊,卻彷彿映照出人心深處不同的波瀾,再無最初單純覺得它寶貝的心思。
——
另一邊,黑風鎮縣衙大牢。
昏暗潮溼的牢房裡,唐僧師徒三人被關押在了一塊。
縣令回衙後,第一件事不是升堂問案,而是迫不及待地派心腹師爺帶著更多人,將觀音禪院的廢墟又翻了個底朝天。
可惜,除了燒得變形的銅佛、焦黑的木魚、幾件尋常僧衣袈裟外,想象中的金銀珠寶、古董法器一樣沒有,更別提那件被廣智吹得天花亂墜、被縣令惦記無比的“無價佛寶”錦斕袈裟了。
“廢物!一群廢物!”
縣令在二堂氣得摔了茶杯,臉色鐵青,“那麼大的禪院,怎麼可能沒有積蓄?定是被那夥賊僧提前轉移了!還有那袈裟……廣智那禿賊言之鑿鑿……”
他懷疑的目光又投向師爺,“會不會是你們手腳不乾淨……”
師爺嚇得連連賭咒發誓。
找不到財物,縣令的升官發財夢落空大半,一股邪火全衝向了牢裡的唐僧師徒。
“升堂!給本官大刑伺候!看他們招是不招!”縣令咬牙切齒。
公堂之上,水火棍、夾棍、皮鞭……種種刑具擺開。
廣智作為“苦主”和證人,在一旁指認,言辭惡毒。
孫悟空和小白龍被強行按著,那些凡間的刑具打在他們身上,如同撓癢。
孫悟空甚至無聊地打了個哈欠。
小白龍剛開始極怒,他貴為龍子,在這些凡人面前也是神聖般的存在,哪能受此屈辱。
但看到大師兄那副渾不在意的樣子,又見師父似乎也有意和縣令辯解,也強行忍耐下來。
然而,唐僧肉體凡胎,哪裡經受得住?
幾棍下去,已疼得臉色煞白,額頭冷汗涔涔,僧衣上隱隱透出血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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