眾護法神得了“無心菩薩”法旨,心中雖仍存著一絲對聖僧境遇的不忍,卻也徹底打消了干預的念頭,只恪守本分,隱於暗處靜靜觀望。
他們看著下方那間小小的牢房,彷彿也成了取經路上一個特殊的道場。
時光在牢獄的昏暗與煎熬中悄然流逝,轉眼便是三個月過去。
這三個月裡,黑風鎮縣令起初仍不死心,隔三差五便將唐僧提去,軟硬兼施,威逼利誘,試圖撬出錦斕袈裟的下落。
然而,唐僧經歷了最初的挫敗與痛苦沉澱後,心境已大為不同。
他不再急切地長篇大論試圖說服,面對逼問,或是沉默以對,或是以簡潔話語重申清白,更多時候則是閉目誦經,任其咆哮。
孫悟空和小白龍自然是配合得天衣無縫,一個裝傻充愣,一個沉默倔強,讓縣令每次都感覺拳頭打在棉花上,除了耗費力氣和增添煩躁,一無所獲。
縣令也曾將懷疑的目光投向同樣被羈押的廣智等倖存僧人。
在他想來,這些和尚失去了寺廟倚仗,正是可以任意拿捏的軟柿子。
於是,廣智等人也遭受了各式盤問乃至拷打。
廣智本以為自己攀誣成功,能脫身事外,甚至可能撈些好處,哪曾想是自投羅網,引火燒身。
在嚴刑之下,他起初還咬牙堅持原說辭,後來吃不住痛,供詞便開始漏洞百出,前後矛盾,更坐實了他心中有鬼。
縣令雖未完全放棄對唐僧的懷疑,但對廣智等人的信任也已蕩然無存,只覺得這幫和尚沒一個好東西,互相勾結,各懷鬼胎。
廣智等人被折磨得苦不堪言,真是搬起石頭砸了自己的腳。
或許是久久無法取得進展,或許是折騰得自己也疲憊了,更或許是潛意識裡那被雲昭抹去具體記憶、卻殘留的模糊不安感隱隱作崇,縣令前來刑訊逼供的次數漸漸少了。
只是,唐僧師徒三人依舊被關押在陰暗潮溼的牢房中,不得自由。
這漫長的囚禁,對於小白龍而言,著實是種煎熬。
起初尚能強忍,時日一久,便不免有些焦躁,時常在狹窄的牢房裡踱步,或是望著那一方小窗外的天空出神。
“唉,這要關到什麼時候才是個頭?”一日,小白龍忍不住低聲抱怨,“這縣令昏庸無能,查不出真相,難道我們要陪他在這耗一輩子不成?大師兄,要不咱們……”
“嘿,小師弟,這就受不了了?”
孫悟空翹著腿躺在乾草堆上,嘴裡叼著根草莖,聞言嗤笑一聲,語氣裡帶著幾分過來人的調侃,“這才哪兒到哪兒啊?想當年俺老孫被壓在五行山下,那可是整整五百年!”
“風吹日曬雨淋,動彈不得,只露出個腦袋和一條骼膊,那才叫真真的關押。比起那個,咱們還能走動說話,簡直就是在享福嘛!耐心點。”
小白龍聽了,想象了一下大師兄當年的處境,不由打了個寒噤,心中的煩躁倒也平息了不少,只是依舊悶悶不樂。
這一日,牢門忽然又被開啟,縣令在一名心腹衙役的陪同下,再次走了進來。
唐僧師徒俱是心中一凜,以為又要提審用刑。
然而,今日的縣令似乎有些不同。
他臉上沒了往日的焦躁暴戾,反而帶著一種似笑非笑的表情。
他揮退衙役,獨自走到牢門前,隔著柵欄看著裡面的唐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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