次日清晨,山坳中霧氣未散,雲昭便帶著幾個徒弟收拾停當,往那車遲國城門方向行去。
到了門口,只見城門大開,進出百姓絡繹不絕,商販挑著擔子叫賣,孩童追著風箏嬉鬧,倒是一派太平景象。
一進城,更覺此城與想象中的大不一樣。
街道寬敞整潔,青石鋪就的路面乾淨得連落葉都少見,兩旁商鋪鱗次櫛比,綢緞莊、糧行、藥鋪、鐵匠鋪一家挨著一家,招牌幌子隨風招展。
百姓們穿著雖不奢華,卻也齊整潔淨,個個面色紅潤,精氣神飽滿,見了人便笑呵呵地打招呼,說話間也帶著幾分爽朗之氣。
黑熊精好奇的西處打量,忍不住低聲道:“了不起,俺老黑本以為這車遲國被那三個道士把持,定是烏煙瘴氣、民不聊生,沒想到竟是這樣一副光景……這街道比咱們路過的好些城池都強多了。”
黃風怪也點了點頭,目光掃過街邊幾個蹲在門口下棋的老漢,那幾人談笑風生,悠然自得:“確實,若是苛政暴政,百姓不會是這個模樣。師父說得對,咱們先前確實是先入為主了。”
孫悟空跟在隊伍中間,他抱著手環望了一圈,雖然沒有說話,但那緊皺的眉頭卻悄悄鬆開了幾分。
很顯然,從入城到現在,車遲國百姓臉上那種安樂平和的神色,絕對不是裝不出來的。
沙僧和小白龍也跟著點頭,各自心中都有了計較。
光聽那些和尚的一面之詞,確實險些冤枉了人。
可就在師徒幾人邊走邊看、漸漸放下心頭成見之時,街上行人的目光卻開始變得不對勁起來。
起初只是幾個路過的百姓好奇地多看了他們幾眼,接著便是越來越多的人停下腳步,遠遠地指指點點,交頭接耳,眼神中帶著幾分警惕、幾分排斥,彷彿見著了什麼不祥之物。
黑熊精第一個察覺了:“師父,那些人怎麼都盯著咱們看?俺老黑臉上又沒長花。”
孫悟空也皺了皺眉:“俺老孫也覺得不對,那些看咱們的眼神,跟見了鬼似的。”
正說著,街角忽然傳來一陣急促的腳步聲,十幾個官差拎著枷鎖和鐵鏈衝了出來,為首的是個魁梧大漢,腰間挎著一把腰刀,幾步便攔在了師徒幾人面前,一揮手:“站住!你們幾個和尚,哪裡來的?左右速速與我將其拿下鎖了!”
孫悟空臉色一沉,擋在雲昭馬前,冷冷道:“俺們是東土大楚來的僧人,路過此地,你這官差不分青紅皂白便要拿人,是何道理?”
那官差聽了大楚二字,眼皮微微一跳,可還是梗著脖子道:“在我車遲國中,是個和尚就有罪!這是國法,休要多言!快快隨我等走一趟,莫要自討苦吃!”
他身後的十幾個官差一擁而上,便要動手拿人。
孫悟空眼中金光一閃,正要發作,雲昭卻抬手按住了他的肩膀,不緊不慢地從馬背上取出一卷文書,遞了過去:“差人莫急,貧僧有通關文牒在此,上面有楚國官印。”
“貧僧師徒確實是奉旨西行的僧人,並非尋常遊方和尚,若差人不信,可仔細查驗。”
那魁梧官差接過文牒,翻開來一看,果然是楚國官印,上面清清楚楚寫著“大楚欽命西行僧玄奘及隨行弟子若干,沿途各國當予通行為便”云云。
他臉色頓時一變,原本的蠻橫之色去了大半,甚至帶上了一絲慌張。
楚國乃是東土第一大國,威名遠播,連這偏遠的車遲國也早有耳聞。
若是在尋常和尚頭上作威作福,那自然無妨,可若是得罪了楚國的使僧,那便是捅了天大的簍子了。
他連忙合上文牒,雙手遞還,又換了一副恭敬的神情,連連拱手:“原來是楚國來的聖僧!小人有眼不識泰山,方才多有冒犯,聖僧莫怪!莫怪!”
他又轉頭朝身後那些官差喝道:“都退下!退下!誰讓你們動手的?沒長眼的東西!”
十幾個官差面面相覷,紛紛收了枷鎖鐵鏈,退到一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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