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輕輕嘆了口氣,“那太白金星來靈山索賠,不過是玉帝投石問路的一枚棋子。他料到貧僧不會輕易應允,便以此為由,派天庭諸神攔住取經人的去路,拖住他們的步伐,逼靈山低頭。好一個陽謀。”
殿中諸佛菩薩聞言,這才恍然大悟。
普賢菩薩皺眉道:“如此一來,那取經人便被困在了半路上,進退不得。天庭只管拖延,我們卻耗不起。”
文殊菩薩也道:“佛祖,若靈山出面與天庭交涉,豈不是正中玉帝下懷?他等的便是我們主動開口。”
如來點了點頭,神色依舊平和:“你們說得都不錯。親自去與天庭交涉,那是下策。可若放任不管,任由他們拖延,西行大計便要被無限期擱置。”
他頓了頓,目光掃過殿中眾人,嘴角那一絲笑意依舊不增不減:“天庭既然派人來攔,那我靈山便也派人去護。玉帝可以派二十八星宿,我靈山便不能派菩薩羅漢麼?”
阿難眼睛一亮:“世尊的意思是……”
如來看了他一眼,語氣平淡:“他天庭不是派人攔路麼?那我靈山便也派人去保護取經人。”
“他們若是客客氣氣地說話,我靈山的人也客客氣氣地陪著,他們若是想動什麼手腳,我靈山的人自然也不會袖手旁觀。咱們就以禮相待,看誰耗得過誰。”
普賢菩薩問道:“佛祖打算派誰前往?”
如來沉吟了片刻。
他本想親自帶隊前往,可轉念一想,那玉帝畢竟是天庭之主,自己若親自下場,與那些星官神將們糾纏,未免有失身份。
到時候傳出去說他靈山佛祖親自跑到凡間去跟一群天將鬥嘴,豈不被人看輕了?
況且玉帝從頭到尾都沒有親自露面,若是自己先沉不住氣出了面,反倒顯得靈山氣度不夠。
於是接著道:“此事涉及我佛門大興之事,不得不慎重,須得請一位與我靈山有分量的前輩出馬才好。”
阿難一愣:“世尊的意思是……”
如來沒有首接回答,只是微微側過頭,目光穿過殿宇的飛簷,望向靈山深處一處幽靜的山峰,沉默了片刻,輕聲道:“去請燃燈古佛來。”
殿中諸佛菩薩聞言,都不由地露出了幾分意外的神色。
燃燈古佛乃是過去佛,輩分極高,早己不問世事多年,平日裡只在靜室中參禪打坐,極少過問靈山事務。
如今如來竟要請他老人家出面,可見此番天庭之事,確實是觸到了靈山的底線。
不多時,一位身披灰色舊袈裟、面容清癯的老者緩步走入大雷音寺中。
他身形清瘦,步履從容,鬚髮都己白了,宛若一位慈祥老者,可雙目中卻總是不經意間透射出精光,顯然並非好相與之輩,正是那燃燈古佛。
他走到殿中,合十朝如來微微欠身:“世尊喚老僧來,不知何事?”
如來站起身來,親自迎了兩步,簡明扼要的說了緣由後,語氣中帶著幾分敬重:“古佛,天庭日前派兵攔住了取經人的去路,意圖以此逼迫靈山就範。”
“貧僧不便親自出面,想請古佛帶隊走一趟,替靈山分說分說,古佛只需以佛門長輩的身份,向天庭眾神說明取經事關重大、不可延誤即可,若天庭眾神肯通融,便罷,若不肯——”
他笑了笑,那笑容中帶著幾分深意:“那便各憑本事了。”
燃燈古佛靜靜地聽完,面上並無多餘的表情,只是微微頷首:“老僧明白了,既是世尊所託,老僧便走這一趟。”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