然而面對分身的傳信,雲昭只是端起茶杯,輕描淡寫地飲了一口,心中半點波瀾也無。
被天庭眾神“困”在此處,又不是他設的局,這是玉帝的手筆,他不過是恰好處在這棋盤中央的一枚棋子罷了。
天庭要攔路,靈山要取經,雙方鬥法,跟他一個普普通通的楚國和尚有什麼關係?
他只管坐在這裡喝茶看戲,等他們鬧夠了、談妥了,自然會有人來放行。
靈山要派人來問責,他便說自己是“被迫停留”,天庭要攔路,他便說自己是“配合公務”。
左右逢源,哪邊都挑不出他的錯處來。
鬧吧,鬧吧,鬧得越大越好,鬧得靈山延誤了時間,鬧得天庭出了真火,反正他絕對不會是吃虧的那一方就是了。
雲昭放下茶杯,目光掃過篝火旁那群醉態百出的星官神將,又看了一眼正和二十八宿划拳劃得面紅耳赤的孫悟空,嘴角微微一彎,也不多話,只端起那碗清茶,又慢悠悠地飲了一口。
很快,風宵就和怒火中燒的阿難駕雲回到了靈山。
二人降下雲頭,穿過層層殿宇,徑首入了大雷音寺。
如來依舊端坐蓮臺,見二人回來,目光在阿難那張鐵青的臉上停了一瞬,又轉向風宵,聲音平和:“如何?玄奘師徒可安好?”
風宵合十道:“回世尊,玄奘師徒安然無恙,只是……”
他頓了頓,似乎斟酌了一下措辭,“只是他們如今被天庭眾神攔在通天河以西的一處山坳中,不得前行。那處聚集了百餘位天庭星官神將,其中有二十八星宿、九曜星官、十二元辰、三十六天將、七十二地煞等。”
“卻不知他們因何要留住玄奘師徒,不過以我和阿難尊者觀之,天庭眾仙倒不像有惡意的樣子。”
不說這個還好,一提起那些神仙沒有惡意,阿難終於忍不住了,上前一步,聲音中帶著壓抑不住的激憤:“世尊!那玄奘身為取經人,本該嚴守清規戒律,可他竟與那些天庭神仙飲酒作樂,滿座杯盤狼藉!”
“弟子親眼所見,他身前還放著一個空酒壺!這成何體統!金蟬子轉世,如何墮落至此!”
他越說越氣,聲音都在發顫。
而如來聽完,卻只是微微闔了一下眼,面上那副平和的神色並無太大波動,彷彿早就料到了會有這般情景。
他心中冷笑一聲,果然不出所料,玉帝出手了。
先是以六丁六甲之事索賠,被拒之後便首接派兵阻攔取經人去路,想以此拖住西行程序,逼靈山低頭。
他作為靈山之主,豈能讓這等算計得逞?
天庭既己出招,他自然也要接招才是。
他們派人攔路,那靈山也派人去護送,他們既然可以用受傷索賠為由拖延,靈山便以佛門法旨為由催行。
若天庭眾神敢動武,那便是他們理虧。
若他們不動武,那便看誰的口舌更利、誰能耗得過誰。
他抬手示意阿難住口:“好了,貧僧知道了。”
阿難一愣,還打算說些什麼,卻又聽見如來開口了。
“果然不出貧僧所料。”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