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走到門口,忽然停下腳步,轉過身來,看著陳禕,嘴唇動了動,卻半天沒說出一句話。
最後還是陳禕先開口:“怎麼了,曉曉?”
張曉的臉一下子紅了,像院子裡那株開得正盛的月季花。
她咬了咬唇,飛快地說了句“沒什麼,明天再來找你玩”,便轉身跑出了院子,翻過那道矮牆,一溜煙不見了。
陳禕站在窗前,看著她翻牆而去時裙角揚起的那一抹淡青色,嘴角不自覺地彎了起來。
他轉過身,拿起方才看了一半的書,卻怎麼也看不進去了。
窗外的光影在書頁上晃動,像極了她翻牆時裙角飛揚的模樣。
第二日,張曉果然又來了。
這回她帶了一隻紙鳶,是她在家裡扎的,糊了淡粉色的紙,畫了幾朵不知名的小花,雖然歪歪扭扭,倒也熱鬧。
她舉著紙鳶,興沖沖地喊:“陳禕哥哥!你陪我去放紙鳶吧!今天的風正好!”
陳禕放下書,跟她去了後院。
後院寬敞,沒有那些假山花木,一大片空地,正好放紙鳶。
張曉舉著紙鳶在前面跑,陳禕在後面放線。
她跑得氣喘吁吁,笑聲卻如銀鈴般動人。
那紙鳶晃晃悠悠升上去了,越飛越高,越飛越遠,像一隻掙脫了束縛的蝴蝶,在藍天白雲間自由飛翔。
張曉仰著頭,臉上滿是笑。
她轉頭看向陳禕,日光下他的側臉格外好看,下頜線如刀裁一般利落,鼻樑高挺,目光清澈。
她的心又跳了一下,趕緊別過臉去,裝作看天上的紙鳶。
“陳禕哥哥,”
她忽然開口,聲音輕輕的,“你以後……會一首住在這裡麼?”
陳禕一愣,目光從紙鳶上收回來,落在她臉上。
她的側臉還帶著些紅暈,不知是跑的還是別的什麼緣故。
他沒有絲毫猶豫道:“叔父在這裡,我自然也在這裡。”
張曉“嗯”了一聲,聲音裡帶著幾分不易察覺的歡喜。
她伸手指著天上的紙鳶,大聲道:“你看,它飛得好高啊!總有一天,我也要像它一樣,飛到很高很高的地方去。”
陳禕笑道:“那你得先把它收回來,不然線斷了可就飛跑了。”
張曉一聽,連忙去收線。
她手忙腳亂地轉著線圈,那紙鳶在風中搖晃,像是喝醉了酒,跌跌撞撞地往下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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