訊息傳到哈密國最偏遠的山村時,己是半月之後。
那日黃昏,一個官差騎著快馬,沿著崎嶇的山路進了村,敲鑼打鼓,高聲喊道:“父老鄉親們聽著!從今日起,哈密國沒了,咱們都是楚國人啦!”
“賦稅減七成!家中若有適齡孩童,可去縣裡學堂免費讀書!誰家受了委屈,受了欺負,儘管去縣衙告狀,楚國的大王給你們做主!”
村中百姓起初不信,聚在村口,面面相覷,議論紛紛。
“楚國人?咱們真是楚國人?”
“減七成賦稅?怕不是騙人的吧?”
官差也不多解釋,只將告示貼在村口的老槐樹上,揚長而去。
人群中,一個白髮蒼蒼的老者拄著柺杖,顫巍巍地擠到前面,眯著眼看了半天告示,卻一個字也不認得。
他回頭喊了一聲:“小虎!小虎!你來唸念!”
一個八九歲的少年從人群中鑽出來,正是那夜躲在門縫裡偷看雲昭師徒的孩子。
快一年過去,他己長高了許多,雖然還是瘦,但面色比從前紅潤了些,一雙眼睛依舊亮晶晶的。
小虎湊到告示前,磕磕巴巴地念道:“楚……楚國皇……皇帝令……自今日起,哈密國……哈密國不復存在,其地併入楚國……賦稅減……減七成……百姓有冤屈者,可……可至縣衙擊鼓鳴冤……”
他念完,心中卻帶了些疑惑,楚國,莫非就是那位聖僧老爺和那猴爺爺的國度?
待眾人議論紛紛之時,他悄悄從縫隙中鑽出,飛奔回家,朝著屋內大喊:“爺爺!爺爺!我看告示回來了,上面說從今以後,咱們都是楚國人啦!”
話音落下,只聽得屋內傳來哐噹一聲。
那老人顫巍巍的走了出來,滿臉的不可置信。
“小虎,你說什麼?”他的手搭在孩子肩上,晃上一晃:“你再說一遍?”
小虎笑道:“爺爺,告示上說咱們都是楚國人啦!”
“好!好啊!”
老人喜極而泣:“老天有眼,老天有眼啊!”
看著自家爺爺這麼激動的樣子,小虎不解道:“爺爺,楚國人是什麼人?是那年給我們糧食的聖僧和真君的同鄉嗎?”
“是啊。”
老人心中升起無限感慨,他想起了那個披著錦襴袈裟的年輕僧人,想起了那個毛臉雷公嘴卻心地善良的神猴真君,想起了那晚滿桌的飯菜,想起了那堆讓他既歡喜又害怕的稻米。
他還想起了那六個土匪化作飛灰時的場景。
當初真君老爺還說過:“若有難處,便捏這根毫毛大喝一聲神猴大將軍!”
那根毫毛他一首沒捨得用,用紅布包了,貼身藏著。
可如今,楚國人來了,他們的好日子似乎也來了。
那毫毛,這輩子應該都用不到了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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