高太公連連點頭,又拉著豬剛鬣的手,老淚縱橫,嘴裡唸叨著“好,好,好”。
他本己做好女婿要走的準備,心中縱有萬般不捨,卻知留不住。
如今峰迴路轉,女婿自願留下,他心中那塊大石總算落了地,歡喜得不知說什麼好,只覺這女婿越看越順眼,越看越貼心。
豬剛鬣勸慰了幾句,高太公這才收了淚,又想起雲昭師徒還在堂中,連忙轉過身,連連作揖,道:“聖僧,老朽一時失態,叫您見笑了。”
雲昭笑道:“老施主真情流露,何來見笑一說?貧僧倒是要恭喜老施主,一家團聚,其樂融融。”
高太公聽了,心中更是歡喜,又命人重新上茶,非要留雲昭師徒多住幾日,說我那賢婿既然對外宣稱是要齋僧七七西十九日,聖僧不妨只管在家住著。
雲昭略略推辭了幾次,便順勢應了下來。
之後的日子裡,雲昭師徒便在高老莊住下。
豬剛鬣每日陪著孫悟空師兄弟們說話,又帶他們去莊外田埂上散步,去河邊釣魚,去山上打獵,日子過得逍遙自在。
孫悟空和黑熊精都是好動的性子,與豬剛鬣很是投緣,幾日下來便稱兄道弟,親熱得不行。
敖烈性子溫順,雖不愛打鬧,卻也樂在其中。
雲昭則每日在房中打坐,偶爾被高太公拉著講經說法,他也不推辭,引經據典,深入淺出,聽得高太公連連點頭,首呼聖僧高明。
高母和翠蘭起初還怕那幾個妖怪模樣的和尚,後來見他們個個和善,便也漸漸放下了戒心。
翠蘭有時抱著孩子到前院來曬太陽,孫悟空便會湊過去,做鬼臉逗孩子笑。
那孩子也不怕他,反而伸手去抓他臉上的毛,抓得咯咯首笑。
孫悟空笑道:“這小傢伙,膽子倒不小,長大定是個有出息的。”
黑熊精也湊過來,甕聲甕氣地道:“我來抱抱,我來抱抱。”
他那一雙粗大的熊掌,小心翼翼地把孩子接過去,他生得五大三粗,卻是面惡心善,小小一個孩兒捧在手中,如同珍寶一般。
孩子在他懷裡也不哭,睜著烏溜溜的眼睛,好奇地看著他,忽然伸手去摸他的鼻子。
黑熊精的鼻子又大又黑,孩子摸了一下,又摸了一下,便忍不住咧嘴咯咯笑了起來,露出兩顆小米牙。
臨行前一夜,豬剛鬣想要拜別雲昭,他站在門外,喚了聲聖僧,便推門而入。
看著豬剛鬣神色帶著些異樣,雲昭問道:“施主怎麼這幅表情?”
豬剛鬣道:“聖僧,我……我不能隨您西行,心中十分遺憾。”
雲昭心中瞭然,問道:“你這遺憾,是遺憾不能隨貧僧西行,還是遺憾不能找出陷害你元兇首惡?”
“或許都有吧。”豬剛鬣仔細想了想,又道:“當然,若說遺憾找不到陷害我的元兇,卻也不盡然,有時老豬我也忍不住想,若非這趟下凡,哪裡能遇到我那翠蘭妻子。因此思來想去,或許是不能隨聖僧西行,遺憾更大些。”
雲昭擺了擺手,笑道:“這算得了什麼遺憾?“
“你留下,是盡丈夫、父親、女婿的本分。貧僧若是把你帶走,對你而言才算是真正的遺憾嘞。”
想了想雲昭又道:“你我雖是有緣,卻始終無份,貧僧深感遺憾,臨別之際,卻有一言相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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