平頂山深處,蓮花洞中,金角銀角正相對無言,精細鬼忽然連滾帶爬地衝進洞來,氣喘吁吁地道:“大王!大王!山下……山下有動靜了!”
“來了幾個和尚,為首的那個騎著白馬,披著袈裟,看著氣派得很!還有個毛臉雷公嘴的,扛著根鐵棒,看著就不好惹!”
金角大王猛地站起身來,手中的棋子啪的落在棋盤上,滾了幾滾,掉在地上。
銀角大王也跳了起來,喜道:“哦?來了?終於來了!”
他搓著手,在洞中來回踱步,臉上帶著按捺不住的興奮,“兄長,咱們等了好幾年,總算等到正主了!”
不過為了穩妥起見,那銀角大王一把將精細鬼拎了過來,問道:“你可看清楚,那隊伍中有幾個人,是不是有個毛臉雷公嘴的,還有個長嘴大耳的?”
精細鬼戰戰兢兢道:“看清了看清了,好像是有一……二……三……”
他掰著指頭數了數,抬起頭道:“總共有五個人,是有個毛臉雷公嘴的沒錯,可沒有大王您說的那個長嘴大耳的,倒是有個像黑炭的,還有個黃臉的,還有個身高丈二的。”
“嗯?”
銀角鬆開了精細鬼,看向金角:“大哥,這不對啊,祖師不是說,那西行的隊伍中,是孫悟空、豬八戒和沙和尚麼,精細鬼說的,好像對不上,別是搞錯了吧?”
金角大王沉吟道:“有個毛臉雷公嘴,應該就是那猴子,不會錯吧,興許是那豬妖沒被收作徒弟,反而另外收了幾個呢?”
銀角大王想了想,也是這麼個道理,於是喜道:“既然人沒錯就行,咱們趕緊去給他們添了磨難,好回兜率宮覆命,這凡間我是一天也不想待了!”
金角卻比他沉穩幾分,重新坐下,端起茶杯抿了一口,沉吟道:“先別急著高興。那孫悟空的本事你我都聽說過,憑咱們兩個,正面鬥法怕是佔不了便宜。”
“何況現在又多了幾個不知底細的弟子,別到時候陰溝裡翻了船,給祖師丟臉。”
銀角大王一愣,隨即也冷靜下來,道:“兄長說得是。那猴子確實不好對付,可祖師吩咐咱們要設下一難,總不能就這麼幹看著他們過去。”
金角大王點了點頭,道:“自然不能,所以咱們得想個法子,先把他和那唐僧分開。”
銀角大王眼珠一轉,忽然笑了,道:“兄長,我倒有個主意。”
他湊到金角大王耳邊,低語了幾句,金角大王聽完,眉頭漸漸舒展開來,點頭道:“此計倒也可行。只是……萬一那猴子沒被壓住呢?”
銀角大王嘿嘿一笑,伸手從懷中摸出一隻紫金葫蘆,在手中掂了掂,道:“怕什麼?祖師賜給咱們的法寶,可一件都還沒用呢。”
他又摸出一條幌金繩,“紫金葫蘆、羊脂玉淨瓶、幌金繩,隨便哪一樣,都夠那猴子喝一壺的。”
金角大王看了看那幾件法寶,這才放下心來:“妙,妙,妙啊!有祖師的這幾個法寶,任你是太乙也好,大羅也罷,都逃不出咱們的手去!”
“別說只是個猴子和另外幾個徒弟,就算再來百十個,咱們也不懼!”
“好,便依你之計。你把法寶都帶著下山,若是計成,便先擒了那唐僧。若是那猴子脫困,你便用葫蘆收他,再用幌金繩綁了其他幾個徒弟。”
銀角大王點了點頭,將法寶收好,又變作一個衣衫襤褸的老道,提著根竹杖,一瘸一拐地出了洞門,往山下走去。
山下,雲昭師徒正沿著山道緩緩前行。
山路兩旁古木參天,藤蘿密佈,平日裡該是飛鳥走獸嘈雜之音不絕於耳才是,可如今連蟲聲都聽不見,安靜得有些反常。
孫悟空走在最前,金箍棒扛在肩上,目光掃視西周,忽然停下腳步,道:“師父,這山不對勁,太安靜了。”
黑熊精也警覺起來,低聲道:“大師兄說得是,俺也覺著這裡頭有古怪。”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