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子義揹著揹簍,拎著兩個水桶,往山林裡鑽.正午的鳥最貪食,也最容易得手.
剛進入茂密的林中,頭頂的樹上就有數只海鳥撲騰撲騰地從樹上飛走.腳下踩著鬆軟的腐殖土,撥開樹枝和野草,濃濃的草木氣撲面而來,野花野草的清香裡,混著“嘰嘰喳喳”的鳴叫.
行至半山腰的一個小土坡旁邊,突然傳來幾聲清晰地鳥鳴,林子義透過葉縫看見三隻棕背伯勞正扒在樹幹上,啄食樹皮裡的天牛幼蟲,灰褐羽翅被曬得發亮,尾尖那點紅像團小火苗.雖然現在還沒有出臺野生動物保護法,但林子義對這個大名鼎鼎的“屠夫鳥”可沒有什麼興趣,肉太少了.
林子義沒有打擾它們,繼續往前走,剛走沒幾步,就聽見不遠處的傳來“嘩啦啦”的水聲,混著粗啞的“嘎—嘎—”聲.他繼續循聲走過去,撥開一人高的茅草,竟然看見溪邊淺灘上站著只大塘鵝！雪白的羽毛沾著水珠,長長的喙正往水裡探,時不時叼起條銀亮的溪魚,喉結滾動著嚥下去.
塘鵝是他們當地的叫法,其實它學名叫斑嘴鵜鶘.它體型龐大,體長一米到一米五,翼展可達兩米多.體形粗短肥胖,頸細長,通體白色,嘴下有一橙黃色喉囊.這個海鳥現在泛濫的很,海面上都是,平常飛在半空中可不好抓,又警惕.現在居然在山林中發現了它,想來是昨夜海風把它吹偏了,翅膀還沒緩過來,只能在林間溪澗找食.
林子義不敢怠慢,繞到溪對岸的榕樹後,摸出顆鵝卵石——塘鵝皮實,得打準些.塘鵝正低頭梳理羽毛,沒察覺身後的動靜.他拉滿彈弓,“砰”的一聲,石子砸在塘鵝的背上.塘鵝吃痛,撲騰著翅膀想往水裡躲,卻被溪底的鵝卵石絆了個趔趄.林子義趕緊衝過去,按住它的脖子,這才發現榕樹根部的石洞裡,還藏著兩枚比拳頭還大的白蛋,蛋殼泛著溫潤的光.
用兜裡的麻繩將它的翅膀,雙腳都綁住,又扔進麻袋裡,還不放心地把麻袋也綁住了口,林子義才去撿那兩枚塘鵝蛋.
花了兩個多小時,林子義將整個山林繞了一遍,除了收穫兩大桶海鳥蛋,還在山頂的岩石上抓到兩隻體長70多公分,約莫4斤重的海鸕鷀.依然是日式捆綁,裝到麻袋裡.看了看太陽,估計有四點鐘了,林子義開始下山.
往回走時,他順道摘了半揹簍紅透的刺泡,又在溪邊石縫裡摸了三隻石蟹.
刺泡,也就是樹莓,因莖葉上都有刺,所以當地人都叫它刺泡.吃起來酸酸甜甜,林子義一邊下山,一邊吃了起來.
回到沙灘上,用鐵鏟在高潮線以上的地方挖了一個坑,一會兒林子義打算在這裡生一堆火.
起身看了看上午做的攔網,發現完全在水面以下,一點兒都看不到.沿著山根下到小島對面的礁石區看了看,浪太急了,根本下不了水.無所事事的林子義便決定再去砍木頭.他還要放更多的木樁,攔網.而且後面可能經常會在島上待著,得做個簡易的住所來防雨,這些都需要大量的木頭.
於是,伐木工林子義帶著斧頭,刀鋸還有柴刀便又上了山.天色漸漸黑了,起身看了看,攔網附近的水位估摸著還有一人高.林子義打算先去地下溶洞看一看.
憑著前世的記憶,林子義抓起柴刀就往一處山壁處走.藤蔓在刀下簌簌斷裂,露出灰褐色的巖壁.手指在巖壁上摸索,巖壁上透著一絲不同尋常的涼意,繼續摸索,果然觸到一處凹陷——洞口被厚厚的苔蘚堵著,撥開時,一股白霧般的寒氣撲面而來,激得他打了個寒顫.
洞裡漆黑一片,林子義返回洞外找了四五根乾燥的松枝,摸出火柴點燃一根,頭燈是要等著一會捕魚用的,而且電量有限,得省著點用.再次進入溶洞,火光照亮的第一片空間,是一塊兩丈見方的開闊地.洞的頂部垂著數根粗如手臂的石鐘乳,尖端還凝著半透明的冰珠,像懸著的水晶；地面沒鋪霜,反倒積著一層細碎的冰碴,踩上去咯吱響,連巖壁都蒙著薄冰,指尖一碰就沾得滿手涼.【這溫度不得有零下五六度？真是一個儲藏漁獲得好地方啊,天然冰箱.】
他原以為溶洞就這麼大,可當他舉著松枝繼續往深處探,卻見開闊地盡頭藏著道窄縫——僅容一人彎腰側身透過,寒氣就是從那縫裡源源不斷地湧出來的.林子義彎腰鑽進去,腳下的路突然變陡,得扶著結冰的牆壁慢慢往下挪.越往裡走,洞頂越高,漸漸能直起腰,火光也照得更遠.
小心翼翼地走了約莫十幾分鍾,前方的黑暗裡突然透出點微光.林子義加快腳步,轉過一道彎,眼前豁然開朗——竟是個比入口開闊地大上三倍的“大廳”.大廳的中央有片小小的冰潭,潭水凍得非常結實,表面映著洞頂滲下的微光,泛著淡藍色.四周的巖壁上,冰掛垂得更長,最長的幾乎要觸到冰潭,風從更深的暗處吹過來,帶著冰碴兒打在臉上,他哈出的白氣久久不散,連松枝的火苗都被吹得微微發顫.
他往深穴盡頭望,黑暗像化不開的墨,不知還有多深,只知道這地方的冷,比入口處更甚,得有零下十來度,揣在懷裡的手都凍得發僵.
前世在地質紀錄片裡見過的畫面突然撞進腦海：他們省沿海有許多的火山島,其中有一個名為“鰹鳥島”,因該島上棲息了許多鰹鳥而得名.在這個神奇的小島下,藏著一個因斷層降溫形成的低溫溶洞,溶洞內常年保持零下5度.這說的不就是“月亮島”嗎？
手裡的松枝只剩下兩根,再往下探勢必會在返程得時候燃燒殆盡,那時候就只能用頭燈了.由於惦記著退潮的時間,林子義轉身開始往回走.【等有時間了,一定要好好看看深處究竟是什麼.】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