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來,阿義,嚐嚐我做的糟蝦,一般人還真沒吃過!”
糟蝦用的多是剛捕上來的小海蝦,個頭不大,殼薄肉嫩。先用鹽揉過逼出水分,再拌進紅糟和米酒封壇醃上幾天。林開天做的糟蝦還放了辣椒,聞起來又鮮又香。
林子義夾起一筷子,連殼帶肉一起嚼。外殼被糟汁浸得軟糯微潤,不扎嘴,輕輕一抿就脫開。蝦肉吸足了糟香,緊實卻不柴,帶著微微的彈勁,咬開時鮮汁混著酒香一起漫開來。
味道是鹹鮮打底微辣,帶著紅糟特有的醇厚微甜,不嗆不烈,只有溫溫的酒氣和海味。蝦本身的鮮甜被糟味託得更厚,一點腥氣都沒有,只剩香、鮮、醇。
“二大爺,厲害!來,咱爺倆走一個。”
再等待林開天的時候,林子義早己經從桌子旁邊的櫃子裡拿出兩個陶製的酒杯,倒了滿滿兩杯酒。
“哎!來!咱們幹了!”林開天眼睛笑得眯成一道彎彎的縫,端起酒杯一口便將酒喝下。”
“怎麼了?阿義。我剛聽你在路上罵罵咧咧的。誰惹著你了?”
林開天夾了一筷子糟蝦,邊吃邊問道。
“哎!還不是因為王家的事兒,自從王家人搞了這個大黃魚專案,王家人是抖起來了。連著我那個大嫂也是牛逼呼呼的。看著我就不爽!”
“哎!這世道變了,有錢的就是大爺!這螭涎村世世代代都是我姓林的說了算,如今咱們林家的一些人為了點兒蠅頭小利竟然去做了王家的走狗,真是可悲!”
“誰說不是呢!我大哥現在快成了王家人了!”
“我們西房又何嘗不是呢。。。不管了,喝酒才是正事。來,嘗一嘗我做的酒糟螺。”
林開天夾起一顆花生米,閉著眼睛嚼著。又夾起一塊兒豬頭肉,細細地品味著。
酒糟螺,將苦螺、辣螺等螺肉煮熟挑出,加紅糟、鹽、少量米酒拌勻,裝進小陶罐,密封放陰涼處,醃上一兩天就有酒香。這樣做出的小菜更耐放,夏天也不容易壞。
前世吃慣了大魚大肉,林子義還真挺懷念這些小菜。
夾起一塊兒螺肉,入口先是紅糟獨有的醇厚酒香,帶著一點微微的甜香,不沖鼻,是慢慢浸進去的陳香。
螺肉本身被煮得剛好,不柴不硬,醃過之後依舊緊實彈牙,咬下去有韌勁,卻又不費牙,越嚼越鮮。
鹹味不重,主要是提鮮,糟香裹著螺肉本身的海味,鮮得很沉穩,沒有生醃的腥氣,只有乾淨的海甜。尾端帶著一點點苦螺特有的清苦,被酒糟一中和,反倒解膩開胃。
“真厲害!二大爺!要說醃小菜,螭涎村你說第二,沒人敢說第一!”
“哈哈哈,乾杯!”
“幹了!”
倆人一人拿著一根豬蹄子啃著,很快就喝完一瓶酒。林子義將豬蹄放下,又開啟一瓶酒,給兩人都滿上。
林開天則是夾起一塊兒豬頭肉,送進嘴裡,並沒有嚼。接著又夾起一筷子老壇芥菜,就著豬頭肉一起吃了起來。
這菜是開春時醃下的,大葉芥菜曬得發蔫,粗鹽揉透,狠狠塞進陶壇,壓上石頭,壇口水封,擱在陰涼角落慢慢發酵。
到七月盛夏,正好開壇,菜色黃中帶綠,不爛不柴,菜梗脆韌,菜葉軟綿,一股醇厚的酸香撲鼻而來。
“來,喝酒!”林開天嚥下嘴裡的美味,端起酒杯。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