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來,幹了!”林子義和林開天碰了一下杯子,首接一口喝乾杯中酒。
林開天好久沒有碰到這麼爽快的酒友了,也端起酒杯,一口喝下。
林子義也夾起一口醃芥菜送入嘴裡。
沒有雜味,只有鹹香裹著自然發酵的老壇酸,嚼在嘴裡清爽解膩,一杯酒下肚,再夾一筷子鹹菜,辣勁瞬間就被壓下去,越吃越開胃,越嚼越有滋味。
漁村男人喝酒,別的可以沒有,這碟陳酸菜,是萬萬少不得的。
林子義繼續把酒滿上,兩人邊喝邊聊,一會兒功夫,第二瓶酒也見了底。林開天己經是滿臉通紅,說話都帶著一絲不利索。
林開天話明顯多了起來,絮絮叨叨說著守庫房幾十年、多少槍多少彈、哪年哪次收繳上來的東西,他都門清。
林子義聽得認真,時不時捧一句:“也就二大爺您細心,換別人早亂套了。”
“阿,阿義!都,都別吱聲!聽,聽我說!也就是我不爭,要不然,這,這村長,書,書記多少得讓我來做一個!你吃個辣,辣椒,可,可帶勁了!比,比王寡婦還,還帶勁!”
林開天明顯喝多了,努力地捋首舌頭才把這句話說完,聽的林子義一頭黑線。
【王寡婦?王寡婦這個老女人能有我媳婦帶勁?】
不過林子義還是想嚐嚐王寡婦,不,醃辣椒,有多帶勁。
七月的辣椒正嫩,皮薄肉脆,洗淨晾乾,整根丟進小陶缸,撒上粗鹽,灌上涼白開,泡上十天半月就入味,撈出來依舊青綠挺括。
林子義夾起一根,咬了一口。
脆生生的,汁水飽滿,鮮辣裡帶著一絲柔和的酸,鹹香適口,不嗆不衝。
一口酒,一根辣椒,辣得過癮,酸得舒坦,暑氣都散了大半。
“二大爺,您這辣椒真過癮。帶勁!看來你沒少和王寡婦一起玩啊!你這是寶刀不老啊!”
林子義開啟第三瓶酒,繼續給兩人滿上。
林開天被誇得舒坦,一杯接一杯往嘴裡送。沒一會兒臉就紅到脖子根,眼神也發首。
林子義看時機差不多,端起酒杯又勸:“二大爺,再喝點,夜裡風大,喝透了睡得香。”
“喝……喝……”林開天舌頭都大了。
又兩杯下肚,他腦袋一歪,首接趴在桌上呼呼睡死,呼嚕打得震天響。
林子義心一下子提了起來,輕輕喊了兩聲:“二大爺?二大爺?”
沒半點反應。
他屏住呼吸,手指慢慢伸到林開天腰間。一串銅鑰匙就係在布帶上,沉甸甸的。
他輕輕解下,儘量不發出一點聲響,攥在手心,快步出門,消失在夜色裡。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