晃晃悠悠地走到船對面的攤位上,見此時攤位上沒啥人。
林子義給大爺遞了一根菸,開始和大爺聊了起來。
“大爺,這麼晚了還不收攤?”
“哈哈。。。咱們這臺江碼頭啊,是從下午六點多開始忙,我和我老伴一般都是下午五點出攤,一首擺到凌晨三點收攤。”
“哎呀!大爺!您這也太辛苦了!您多大歲數了呀?”
老漢擦了把額角的汗,臉上溝壑縱橫,卻笑得格外敞亮,擺著手連聲說道。
“不苦不苦,這算啥苦喲。如今這世道好,憑自己力氣吃飯,賺一分是一分,落進自己兜裡,心裡踏實。”
他往爐子裡添了把柴火,火光映著滿是風霜的臉,語氣樸實又篤定:“我這身子骨還硬朗,還有把子力氣,可不能在家裡享清閒,多熬一熬,多賺幾個錢,還能給孩子們攢點兒,將來他們翻蓋房子、買船什麼的我也能給他們出點兒力!沒準我要是能多活幾年,孫子娶媳婦兒的時候,還能幫幫他們。”
林子義站在一旁,聽著老漢這番樸實無華的話,心裡猛地一酸,又跟著熱了起來。
眼前這兩位老人,比他父母還大的年齡,佝僂著背,一身煙火氣,一身勞碌痕,從傍晚五點守到凌晨三點,十個鐘頭熬下來,不說半句累,反倒滿心都是知足與盼頭。
沒有半句抱怨,沒有一聲嗟嘆,只認一個死理:時代好,靠自己,有力氣就多掙點,全是為了兒孫。
那股子踏實、堅韌,又藏著深沉愛意的勁兒,像江風一樣裹住了他。
一時間竟不知該說些什麼。只覺得眼眶微微發潮,心裡又沉又暖。
原來這世間最動人的光景,從不是什麼大人物轟轟烈烈,逆天改命的故事。
而是這般普通人在煙火裡咬牙撐著、笑著活著,用一身力氣,為家人撐起一片安穩的天空的感動。
“福伯,五碗鍋邊糊,三十根油條!”
突然過來幾個人,坐在桌子旁的小板凳上,朝著老漢喊道。
老漢和林子義說了一聲,把手裡的煙用手指捻滅,夾在耳後,走開了。
望著老人忙碌的背影,他忽然對這片土地、這個時代,多了幾分沉甸甸的敬意與溫情。
回到船上,和林子強一起守著夜。
本來是除了他和林開帆以外的六個人輪流守夜,但是今天船停在臺江碼頭這個混亂的地方,而且船上又還有那麼多的現金和貨物,他不太放心。
接下來,就是漫長的等待。
夜裡十二點多,臺江第五碼頭半點沒有要靜下來的意思。
閩江水在夜色裡泛著深黑的波光,江風裹著潮氣撲面而來,吹得碼頭上的燈影搖搖晃晃。
裝卸貨的工人扛著麻袋匆匆來去,趕夜船的船伕在船頭船尾忙著解纜、拋錨,提著籃子、拎著麻袋的人在岸邊的的漁船邊來回穿梭,還有不少人蹲在岸邊抽菸閒談,等著潮水漲起來好行船。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