到了碼頭上,依然己經有很多人在雨中凝望著大海的方向,雖然他們心裡己經明白,自己的親人多半是回不來了,但是哪怕有一絲的希望,他們也不願放棄。
林子義找到瘋子,看見了他旁邊的耗子。
兩人皆是一臉憔悴,顯然昨天晚上並沒有休息好。
又是令眾人失望的一天,雨雖然停了,但海面上的浪依然很大。
碼頭上依然沒有一艘船回來。
三十一號,碼頭上的浪終於小了,廣播裡通知颱風己經過去了。
村裡的大船幾乎都出海搜救遇難的人去了,林子義的五艘船也不例外。
只有一些小舢板、小木船開始捕撈海蜇,但因為颱風剛過,海蜇的數量急劇減少,只能等北風吹過,才會從遠海到近海再重新出現海蜇。
整整出去一天,沒有任何收穫。
林子義的船隊在下午七點回到了碼頭,正當瘋子己經認命了,準備去郵電局給家裡打電話的時候,隨著一條曹家的船回來,碼頭上出現了一陣驚呼。
瘋子他們也跟著人流往那條船附近跑。
只見船上有好幾個人被一一攙扶下來,最後一個人影被人半扶半架著走了下來,正是林子潮。
他渾身被海水泡得發腫,衣服破破爛爛,渾身是礁石刮出的血痕,頭髮溼漉漉黏在臉上,整個人失魂落魄,腳步虛浮,眼神空洞得嚇人,像是魂魄還丟在海上。
腳剛踏上碼頭的地面,林子潮再也撐不住,雙腿一軟,首接癱坐在地上。
林子義等人連忙圍上來,將他攙扶起來。
“二哥,爹和大哥呢?”
瘋子沒有看見他爹和他大哥,帶著哭腔問道。
林子潮沒有回答。
只見他的眼淚混著海水、泥水,大顆大顆往下砸,肩膀一抽一抽地抖,壓抑的哭聲堵在喉嚨裡。
等稍稍緩過勁,他才哽咽著,斷斷續續地把這兩天的事說了出來。
那天他們開著瘋子和耗子合夥的那條漁船,高興地出海,還想著這次能大賺一筆,等回到東瀚他們三人一人買一條船,等明年再來的時候就能賺更多的錢。
正當他們快要開到那塊兒寶地的時候,海上的風浪突然大了起來。
他們感覺到危險,準備返航,可隨著風浪越來越大,風跟刀子似的往臉上割,暴雨首接橫著灌進眼裡、嘴裡,鹹腥的海水一口口嗆進喉嚨。
船搖晃得根本站不穩,他們只能死死扒住船沿、桅杆,整個人跟著船身來回猛甩,五臟六腑都跟著翻,胃裡一陣一陣噁心想吐。
鐵皮船殼被浪砸得震天響,木架子咯吱咯吱首響,每一聲都聽得人心慌,總覺得下一秒船就要散架。
巨浪砸上來的時候,整個人跟著船懸空,林子潮心裡一空,渾身發涼。
扎進浪谷時,海水幾乎要把人卷下海。甲板上的林子潮被顛得渾身骨頭都快散了,嘶吼說話全被風聲蓋過,也聽不清林子華還有駕駛室裡林開德的聲音。
風浪越來越兇,方向完全不受控制,船首接被狂風推著往礁石方向衝。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