浮漂又動了幾下，然後猛地沉入水中。葉蓮娜握著小敏的手，輕輕一提——魚竿彎成弓形，水面上濺起水花，一條巴掌大的銀白色小鱗被提出水面，在陽光下閃著光。
“釣到了！釣到了！”小敏尖叫著，幾乎要跳起來。葉蓮娜幫她將鱗從鉤上取下，放進旁邊的小水桶裡。
“好厲害！”夜煙從篝火旁走過來，探頭看水桶，“今天午餐有著落了。”
小敏驕傲地挺起胸：“我釣的！”
“是是是，你釣的。”夜煙笑著揉了揉她的頭。
很久沒有餓肚子了，小敏原本瘦弱的身體也變得越來越健康，性格也變得更開朗了，越來越像個真正的同齡人小女孩了。
西沉的陽光漸漸變得虛浮，四個人從河邊撤回樹蔭下。篝火已經燒得很旺，溫娜用小刀將釣到的幾條鱗處理乾淨，用樹枝串起來，架在火邊慢慢烤。
葉蓮娜將帶來的香腸也串上，放在魚旁邊。小敏蹲在篝火旁，眼睛一眨不眨地盯著食物，口水都快流下來了。
“還要多久？”她第不知道多少次問。
“快了。”夜煙翻動著樹枝，讓魚身均勻受熱，“你看，魚皮開始變脆了。”
魚的表面漸漸變成金黃色，油脂滴入火中，發出滋滋的聲響，香氣四溢。小敏深吸一口氣，滿足地眯起眼：“好香……”
溫娜坐在毯子上，手裡端著一杯剛泡好的茶。她的目光落在葉蓮娜身上——葉蓮娜正認真地翻轉著香腸，側臉在火光映照下顯得格外柔和。暖色陽光透過樹葉的縫隙灑在她白色的短髮上，星星點點，如同碎金。
“好了！”夜煙將第一條烤魚取下，略微撒了點鹽粒，最後放在小敏面前的盤子裡。小敏迫不及待地吹了吹，小心地撕下一小塊魚肉，送入口中。
“好吃嗎？”夜煙問。
小敏的眼睛亮了，拼命點頭：“好吃！超級好吃！”
夜煙笑了，將第二條魚遞給葉蓮娜，第三條遞給溫娜，最後拿起自己那條。四個人圍坐在篝火旁，吃著烤魚、香腸、麵包蘸果醬，偶爾喝一口溫娜泡的茶。沒有人說話，但那沉默本身就是一種滿足。
夜幕降臨，河灘上的天空比城鎮內更加開闊。
沒有城市的燈光，沒有移動城市的輪廓，只有漫天的星斗，如同撒在深藍色絨布上的碎鑽。銀河從頭頂橫貫而過，將天空分成兩半。遠處的樹林在夜色中化為黑色的剪影，河水在星光下閃著細碎的光。
篝火已經快要燒成了餘燼，橙紅色的火光在黑暗中跳動，將四個人的臉映得忽明忽暗。
小敏靠在夜煙懷裡，已經有些困了，但還強撐著不肯睡。“夜煙姐姐，那顆是什麼星？”
夜煙順著她的小手指望去。“那是織女星。那邊是牛郎星。中間那條河，就是銀河。”
“銀河裡有水嗎？”
“有。”葉蓮娜輕聲說，“是名為星星的河水。”
小敏眨眨眼，似乎信了，又似乎沒信。她轉頭看向溫娜：“溫娜姐姐，你最喜歡哪顆星？”
溫娜抬起頭，目光在星空中移動，最終定格在北方一顆並不算明亮、卻異常穩定的星星上。“那顆。”
“為什麼？”
溫娜沉默了片刻。“它一直在那裡。”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