容嫣含笑回答:“是埃爾加的《e小調大提琴協奏曲》。”
秦譽立刻接過話,語氣裡帶驕傲:“述白哥,你沒去真的太可惜了!容容姐在臺上簡首光芒萬丈。”
溫述白聽了,淡淡地看了秦譽一眼,帶著置身事外的疏離:“是嗎?那確實可惜了。不過,我對音樂也不太在行。”
萬藜在一旁聽著,心裡有種說不出的彆扭。她總覺得,溫述白話裡話外對容嫣,帶著漫不經心的輕視。
在座的所有人中,只有她和秦譽看過那場演奏。
而且她高度懷疑,如果不是為了和自己約會,秦譽恐怕也未必會去。
眾人圍坐一桌,名義上是自幼相識的發小朋友,但萬藜冷眼瞧著,人與人之間那種微妙的親疏遠近、高低排序,和她宿舍裡的關係也差不了太多。
動物世界也是如此,階層與屬性,一目瞭然。
席瑞的目光掠過身旁出神的萬藜,忽然挑眉:
“萬小姐,剛才不也在場嗎?有什麼高見?”
眾人聞聲,目光自然落了過來。
萬藜回過神,在垂落的桌布下,攥緊了手心。
還好,早有準備。 她就知道,飯局上繞不開這個話題。
她轉向容嫣,唇邊綻開一個誠懇的笑:“容容姐,我其實不太懂大提琴。只是聽完後,有個很個人的感覺:它不像是在訴說悲傷,更像是用深沉的聲音,與生命中某個沉重的部分鄭重告別,然後獨自走向一片更廣闊也更清醒的曠野。”
這段話, 萬藜糅合了網上一個冷門的樂評,又添了幾分自己的演繹。
她篤信,在座這些“天潢貴胄”,再是金尊玉貴,誰還沒幾處不能言說的隱痛?親情、愛情、事業總有一款能對上。
當然那個帖子如果是真的話,尤其精準投餵給傅逢安,那段“被甩”的經歷。
說話間,璀璨的燈光流瀉在她臉上。
那一瞬,她的表情認真而乾淨,彷彿只是在分享一段真實的心情,而非刻意評論。
那是一種說不清道不明的吸引力,像枝頭探出的花苞,帶著未經世事的生動,卻讓人移不開眼。
容嫣的眼睛倏然亮了,像是被這番話觸動了某根心絃,聲音帶著微啞:“阿藜……你很有天分。這首曲子最核心表達的,就是這種告別與和解的力量。”
傅逢安視線掠過她,眉眼間慣常的冷然似乎被這番話稀釋了些許,眼底掠過一絲微光。
溫述白放下手中的茶杯,目光裡帶著欣賞:“聽到萬小姐這番見解,我倒真有些後悔沒去現場了。”
萬藜似受到鼓勵,孩子般望向容嫣,語氣輕快:“那下次容容姐再有演出,一定要給我留票……”
只有席瑞,目光在萬藜身上轉了一圈,然後低笑了一聲,意味不明。
一旁的白悠然好奇地湊過去:“席瑞哥,你笑什麼呢?”
萬藜的心猛地提起,攥緊了手心。
她知道,這人怕不是又要語出驚人,來拆她的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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