蕭年的離開毫無徵兆,不知去向,想來該是折返京城了。
趙延玉的生活便重歸了往日的規整,將所有心神都沉在了書卷之中,日夜苦讀不輟。只是有了些不同感受。
就像家裡養了一隻鬧騰又漂亮的小貓,天天在眼前晃悠,撒嬌打滾,偶爾還撓你一下,惹你生氣。忽然有一天,小貓不見了,被原主人接走了,或者自己跑掉了。
最初幾天,屋子裡安靜得有些過分,總讓人覺得少了點什麼,甚至不自覺地會看向它常待的角落。
但日子久了,那份不習慣,終究會被新的日常所取代。被覆蓋的記憶偶爾會被勾起,又很快沉入心底。
轉瞬盛夏己至,書院放了長假,趙延玉收拾行裝歸家溫書,算算時日,己是許久未曾見過宋檀章。
甫一進門,便見那人立在廊下,穿著一件家常的淡青色夏衫,頭髮鬆鬆挽著,幾縷碎髮垂在頸邊,隨著他的動作輕輕晃動。
他低眉,溫柔地將手心裡的一點小米,細細地餵給籠中的小鳥,日光正落在他清秀的眉眼間,添了幾分柔和暖意。
似是聽到了開門聲,他微微一頓,轉過身來。當看清門口站著的人時,他臉上瞬間綻開一個驚喜的笑容。
“妻主,你回來了!” 他放下手裡的東西,快步迎了上來,聲音裡是毫不掩飾的歡欣。
“嗯,回來了。” 趙延玉看著他走近,心頭莫名一鬆。她自然而然地伸手,替他拂開額前被風吹亂的一縷碎髮。
宋檀章微微仰頭,任由她的動作,臉頰泛起一絲薄紅,目光卻依舊黏在她臉上,細細地看著,彷彿要將這些時日的分別都看回來。
“路上可還順利?書院生活辛苦嗎?看著……好像瘦了些。”
“都還好。” 趙延玉笑了笑,目光越過他,看向廊下那個小竹籠,“你書信裡說,在家養了個小東西,就是它?”
宋檀章臉上露出幾分靦腆,拉著趙延玉的手走過去:“嗯,你看。”
竹籠裡,蹲著一隻灰撲撲、圓滾滾的小鳥,肚子那裡有一片鮮豔的紅色羽毛,像綴了一大顆硃砂。小鳥似乎並不怕人,黑豆似的小眼睛滴溜溜轉著。
“它是我前陣子在院子裡撿到的,翅膀好像受了點傷,飛不高了。”宋檀章輕聲解釋著,伸手輕輕戳了戳。那小鳥立刻“啾啾”地叫了兩聲,聲音清脆,帶著點憨態,倒真挺可愛。
趙延玉也伸出手指,隔著竹籠輕輕碰了碰小鳥的腦袋。小鳥歪了歪頭,又“啾”了一聲,似乎並不排斥。
宋檀章在一旁看著,見趙延玉似乎並不反感,心裡悄悄鬆了口氣。
“它……它很小的,平日裡不會吃太多東西,也從不會亂飛亂叫,性子乖得很,不會吵到人的……”
他語氣裡帶著小心翼翼的試探,生怕趙延玉覺得麻煩,不喜歡。
趙延玉看著他這般謹慎模樣,忍俊不禁,抬手輕輕捏了捏他的臉頰,笑意溫柔:“像你一樣。”
“我怎麼忍心把你家親戚趕走?”
宋檀章被她捏得臉頰更紅,小聲反駁:“哪有……不像的。”
“……我沒這麼可愛。”
他垂眸掩去眼底的笑意,又連忙抬眼叮囑,“妻主一路奔波,定是餓了吧?我這就去準備晚飯。”
……
灶房裡的煙火氣很快漫了滿院,誘人的飯菜香氣也瀰漫開來,順著門縫窗隙,飄進裡屋。趙延玉則坐在屋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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