蕭年單方面宣佈“不理”趙延玉的誓言,在僅僅維持了不到一天後,便宣告破產。
儘管磕磕絆絆,二人終究還是熟稔了。
這天,博士又在上面滔滔不絕地講解一篇冗長的策論範文。春光明媚,暖風燻人,連趙延玉都有些昏昏欲睡,更別提本就坐不住的蕭年了。
他扔過來一個紙團:“悶死人了,這麼好的天氣,就該出去踏青……”
趙延玉看了一眼,提筆回道:“安心聽講。”
蕭年很快又扔回來:“聽不進去,聽得人頭大!不如我們偷偷溜出去……”
趙延玉無奈,寫道:“不可。院規森嚴。”
蕭年鍥而不捨:“你放心,我知道有條小路,從後山翻過去,神不知鬼不覺……”
趙延玉起初還恪守規矩,幾番推脫猶豫,終究抵不過蕭年軟磨硬泡,心下一番掙扎後,還是輕輕點了頭應下。
二人尋了處僻靜少人的院牆根,那是學子們偶爾偷懶逃課的隱蔽去處。
趙延玉身姿利落,屈膝蹬住牆面,借力一躍便穩穩攀住牆頭,稍一用力便翻了過去,落地時輕得幾乎沒出聲,轉頭便朝牆那頭的蕭年伸手。
蕭年緊隨其後,學著她的模樣攀上牆頭,一條腿跨過來,可正要翻越時,腳下踩著的牆磚忽然鬆動了些許!
他腳下忽的一滑,驚呼一聲,整個人不受控制地朝著牆下跌去。
“小心!”
趙延玉心頭一緊,也顧不得許多,連忙探身,張開雙臂去接。
下一秒,“噗通”一聲悶響,蕭年結結實實地摔進了她懷裡。
旁人瞧著蕭年身形清瘦,可抱在懷裡才覺出幾分不一樣。肌理瑩潤,帶著少年人獨有的綿軟暖意,偏偏骨架生得寬大,一落進懷便將趙延玉整個人都攏在了身下,堪堪將她完全蓋住。
風一吹,蕭年頭上覆著的薄紗飄落,西目驟然相對。
那一張臉生得飽滿而豐豔,像剝了殼的荔枝透出未經一絲世事磋磨的純澈。
蕭年變得遲鈍、茫然,只呆呆地看著她,說不出話。
趙延玉垂眸看著懷中人,抬手輕輕接住那片從半空緩緩飄落的頭紗,指尖輕緩,重新為他覆上。
紗幔輕垂間,兩人眼神交錯。
蕭年只覺心跳聲又急又響,幾乎要蓋過耳邊的風聲。
……
從書院圍牆後那片小樹林裡鑽出來,踏入城南熙熙攘攘的街市,新鮮熱鬧的景象映入眼簾。
今日恰逢集市,長街上人流如織,各種聲音不絕於耳。蕭年很快好奇地東張西望起來。“咦?那是什麼餅?聞著好香!” 他指著路邊一個冒著熱氣的攤子,攤主正在鐵板上烙著一種金黃色的、夾著餡料的圓餅,香氣撲鼻。
“那是麥餅,最近挺時興的。” 趙延玉看了一眼,解釋道。她注意到那攤子的招牌上,竟歪歪扭扭寫著“魯賓遜所食”幾個字,不由莞爾。
看來那本《魯賓遜漂流記》的影響,比她想象的還要深入民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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