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不怕苦,也不怕累,只要跟著妻主,哪裡都好。我吃得少,還能做活,不會給妻主添太多麻煩的……妻主,讓我跟著你,好不好?”
“好。” 趙延玉只輕輕說了一個字。
宋檀章緊繃的身體,瞬間放鬆下來,臉上綻開一個帶著淚痕的笑容。
……
又一日晨露未晞,趙延玉去了一趟蘭雪堂。
蘭雪堂內依舊書香墨韻,裴壽容正埋頭核對賬目,見趙延玉來了,立刻放下算盤,迎了上來:“舉人主婧大駕光臨,蓬蓽生輝啊!今兒怎麼得空過來了?”
兩人在雅間坐下,趙延玉也不繞彎子,首接道:“裴姐,我要去京城了。”
“京城?” 裴壽容微微一頓,眼中掠過一絲失落,隨即又綻開爽朗的笑容,“這是好事啊!春闈在即,你是該進京備考了。以你的才學,定能金榜題名,到時候可就是真正的進士新貴了!”
她說著,語氣裡帶著由衷的高興,卻也掩不住那份悵惘。
終究是天下無不散之筵席!
這些年月,從趙延玉籍籍無名時刊印《梁祝》、到後來《西廂記》惹禍,她幫忙奔走;再到《竇娥冤》、《魯賓遜漂流記》、《聶小倩》聲名大噪,帶來滾滾財源……
兩人之間,早己超越了單純的合作,更有一份同經風雨,共享喜悅的情誼。趙延玉這一走,日後相見,恐怕就難了。
接著,裴壽容很快調整了情緒,主動提及:“你去了京城,若是還想繼續寫書,這明州與京城相隔千里,書信往來、雕版印刷、發售售賣,都極為不便。”
“不若……我在京城也有些相熟的書商朋友,皆是可靠之人,我將她們引薦給你……你看如何?”
她這是真心為趙延玉打算。趙延玉的才華,不該被地域所限。
京城是天下文華匯聚之地,若能開啟京城市場,庭前玉樹之名,必將更加響亮。她雖不捨,卻也希望趙延玉能飛得更高更遠。
趙延玉聞言,卻忍不住笑了,指尖輕輕敲了敲桌面,“裴姐,你平日何等精明一個人,怎麼今日反倒遲鈍了?”
裴壽容一愣:“啊?我遲鈍什麼?”
“我去了京城,你難道就不能跟來嗎?”
“在京城,也開上你的蘭雪堂。到時候,我的話本,不還是由你來刊印發售,何須假手他人。”
這話如同一顆石子,投進了裴壽容的心湖,漾開層層漣漪。
她怔怔地看著趙延玉,半晌才回過神來,動容極了,“你……竟還想著帶我一起?”
趙延玉笑道:“你我合作慣了,我的脾性你知道,你的為人我信得過。換了旁人,未必有你這般魄力與眼光,也未必能像你這般,在我落魄時仍肯鼎力相助。我這人,念舊,也圖個省心。有裴姐你在,我安心。”
“我知道,去京城開書坊不易。京城書商林立,臥虎藏龍,但裴姐你經營蘭雪堂多年,也並非全無根基。更何況……”
“有我的書在。”
“只要我還寫得動,庭前玉樹,便是蘭雪堂的最大依仗。”“咱們在明州能闖出一片天,到了京城,為何不能?”
趙延玉的話,像是一把火,瞬間點燃了裴壽容心中的渴望,也讓她鼻子發酸,一股熱流首衝眼眶。
她是個生意人,見慣了人情冷暖,利益糾葛。像趙延玉這般,功成名就之後,非但沒有過河拆橋,反而主動拉拔舊日夥伴的,實屬罕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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