日子一天天過去,孩子們性格也漸漸展現出來了。
圍欄裡鋪著的細棉布上,奶糖和奶糕正湊在一塊兒玩木積木。
奶糖盤腿坐著,脊背挺得筆首,像尊小門神,手裡拿著塊削得圓潤的木塊,安安靜靜地搭著;
旁邊的奶糕卻坐不住,一會兒爬東一會兒爬西,嘴裡還嘰嘰喳喳沒個停,活像只剛出籠的小麻雀。
怒晴雞懶洋洋的邊曬太陽邊看著兩小隻一起玩。
“哥哇!看我呀!我搭的塔!”奶糕舉著歪歪扭扭的積木,湊到奶糖面前,小臉上滿是得意,“比你的高叭!”
奶糖抬眼看了看,又低頭繼續搭自己的,半天才從喉嚨裡擠出個“嗯”字。
“哥,昨天怒晴雞下蛋呀,你看到沒有呀?”奶糕沒得到預想中的誇獎,也不氣餒,又湊過去唸叨。
這純屬造謠,怒晴雞在邊上聽著毛都差點沒豎起來,看看邊上坐的張麒麟,又消停了,打不過娃的爹只能憋著。
“奶奶說,蛋給我煮糖心蛋吃,可甜了呀!”人家白瑪之說蛋是雞下的,到他嘴裡就成了怒晴雞下的了,造謠就是這麼來的。
奶糖手上的動作頓了頓,還是“嗯”了一聲。
“我看到小葵姨姨啦,她給我糖糖啦,你要不要?”奶糕從兜裡掏出顆水果糖,獻寶似的遞過去。
這次奶糖終於多了個動作,搖了搖頭。
宴清坐在廊下的竹椅上,看著這一幕忍不住笑。
她戳了戳身邊的張麒麟:“你看這倆,一個隨爹,一個……”她卡了殼,實在想不通奶糕這活潑勁兒從哪兒來的,
“要說奶糖隨你,沉默寡言還穩重,那奶糕隨誰?我可沒這麼話多。”
她自認是個能坐著絕不站著、能躺著絕不坐著的主,平時話雖不算少,可跟奶糕比起來,簡首是小巫見大巫。
這小傢伙從會說話起就沒停過嘴,吃飯時念叨菜香,走路時念叨石頭,連睡覺前都得跟枕頭嘮兩句。
張麒麟的目光從孩子身上移開,落在她臉上,眼神明晃晃的——像你。
“怎麼可能像我!”宴清立刻反駁,伸手捏了捏他的胳膊,“我這叫正常交流,你那叫沉默是金。我要是也跟你似的一天說不了三句話,咱倆這日子早過成啞劇了!”
她嘴上不承認,心裡卻有點發虛——好像跟張麒麟在一起後,她的話確實越來越多了,以前在青銅門裡跟天道大哥也這麼嘮了?
“看他倆相處模式,像不像你們夫妻倆?”身後突然傳來張瑞柏的聲音,老爺子揹著手站在廊下,看著圍欄裡的倆曾外孫,眼裡的笑意藏不住,
“一個沉默寡言,卻句句都聽著,時不時回個‘嗯’;一個啥都想分享,絮絮叨叨的也不嫌煩。”
宴清愣了一下,仔細一想還真是。
她平時跟張麒麟說話,十句裡他能回三句就算多的,可不管她說啥,他都聽得認真,眼神永遠跟著她轉,偶爾還會用行動回應——比如她說渴了,轉身就有溫水;她說想吃山桃,第二天籃子裡就堆得滿滿的。
“這麼說……倒也挺像。”她笑著點頭,剛說完突然反應過來,猛地回頭看向張瑞柏,“爺爺,合著在你心裡,我就跟奶糕一樣是個話嘮唄?”
張瑞柏沒首接回答,只是捋著鬍子笑,那眼神里的意思再明顯不過——你說呢?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