秋老虎正烈的時候,一張報紙像顆炸雷,在京城乃至全國都攪起了滔天巨浪。
《人民日報》的頭版頭條,本該是嚴肅的時政新聞,這天卻被一篇題為《張啟山與九門的文物浩劫》的長文佔去了大半版面。黑體字的標題觸目驚心,字裡行間的鋒芒,幾乎要戳破紙背。
報社的編輯們是最先炸開鍋的。校對科的老陳舉著報紙,手都在抖:“這、這篇文章哪來的?我昨天盯到後半夜,清樣里根本沒有!”
印刷廠的工頭也急得滿頭汗:“機器都是按清樣走的,絕不可能多印東西!這簡首是見了鬼!”
可報紙不會說謊。街頭巷尾,手裡捏著報紙的人無不咋舌,茶館裡、衚衕口,全是議論這篇文章的聲音——
“張啟山?聽說他還是個軍官,怎麼能幹出刨祖墳的事?”
“新月飯店是文物黑市?怪不得那麼神秘,原來是幹這個的!”
“連日本人都敢賣?這他媽不是漢奸嗎?”
民眾對《人民日報》有種近乎本能的信任,在他們眼裡,能登上這報紙的報道,字字都是實錘。
一時間,張啟山的名字成了過街老鼠,連帶著“九門”“新月飯店”都被釘在了恥辱柱上。
京城的高層圈子更是人心惶惶。
那些跟張啟山走得近的官員,此刻都恨不得跟他撇清關係,辦公室裡的電話響個不停,全是打聽訊息、或是想辦法自保的。
張啟山的老上司坐在太師椅上,手裡捏著報紙,指節都泛了白——他怎麼也沒想到,自己提拔的人,居然揹著這麼多髒事。
而這一切的“始作俑者”,此刻正在十萬大山的院子裡,優哉遊哉地逗著娃。
宴清把剝好的葡萄塞進奶糕嘴裡,看著他鼓著腮幫子嚼得歡,又遞了一顆給旁邊安安靜靜坐著的奶糖。
張麒麟坐在廊下擦刀,黑金古刀的刀鋒在陽光下閃著冷光,卻沒他眼底的溫柔亮。
“爺爺呢?”宴清隨口問了句,早上就沒見著張瑞柏。
“去後山了。”張麒麟頭也沒抬,手裡的布在刀身上細細擦拭,“說找些野栗子。”
宴清沒多想,只當老爺子是嘴饞了。
她哪知道,張瑞柏所謂的“找野栗子”,不過是藉口——真正的後手,早在三天前就透過特殊渠道送了出去。
那篇登在《人民日報》上的文章,字字句句都是宴清當初隨口唸叨的,被老爺子拿著當聖旨,聯合族裡在外面的人,硬生生捅了出去。
“說起來,張啟山那邊沒動靜嗎?”宴清逗著奶糕,小傢伙正拿著根樹枝,追著院子裡的怒晴雞跑,嘴裡喊著“抓、抓”,奶聲奶氣的。
張麒麟擦刀的手頓了頓:“會有動靜的。”
他話剛說完,院外就傳來張海葵的聲音,帶著點抑制不住的興奮:“族長!清姐!成了!你看這報紙!”
張海葵手裡揮舞著一張報紙,跑得滿臉通紅,剛進院子就把報紙遞了過來。
宴清接過來一看,眼睛瞬間亮了——這不正是她當初跟張瑞柏唸叨的那些“黑料”嗎?計劃還是她提的呢!居然真的登上了《人民日報》!
“爺爺這執行力可以啊!”宴清笑得眼睛都彎了,指著報紙上的字給張麒麟看,“你看這句,‘疑似特務’,留了餘地又夠他喝一壺的,絕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