張麒麟湊過來看了兩眼,目光在“刨掘自家祖墳”那行字上停了停,隨即抬眼看向宴清,眼神里帶著點無奈,卻又藏不住的縱容——也就她,能想出這麼損的招。
“這下張啟山可慘了。”宴清摸著下巴,笑得像只偷腥的貓,“報紙一登,就算上面不查,他也得被唾沫星子淹死。”
奶糕跑累了,撲到宴清懷裡,指著報紙上的照片咿咿呀呀:“娘,這個……壞人?”
“對,是壞人。”宴清颳了刮他的小鼻子,“專門搶寶貝、欺負人的壞人,現在被大家發現了,要受罰了。”
奶糕似懂非懂地點點頭,突然伸出小手,“啪”地拍在報紙上張啟山的照片上,奶聲奶氣地喊:“打洗!”
逗得院子裡的人都笑了。
奶糖也湊過來,學著弟弟的樣子,輕輕拍了拍報紙,然後抬頭看向張麒麟,像是在尋求認同。
張麒麟伸手,摸了摸他的頭,低聲說:“嗯,是壞人。”
遠處的山風吹過,帶來了野栗子的清香。
張瑞柏揹著個竹簍從後山回來,看到院子裡的熱鬧,臉上的皺紋都舒展開了:“看什麼呢,這麼高興?”
“爺爺,您也太厲害了!”宴清舉著報紙衝他晃,“真能登上去!”
她當初想的就是輿論,但是沒想到張瑞柏把這輿論弄的這麼大。
張瑞柏放下竹簍,得意地哼了一聲:“對付這種數典忘祖的東西,就得用點狠招。”
他走到奶糖奶糕身邊,從兜裡掏出兩顆野栗子,塞到他們手裡,“吃,這才是正經東西,比看那些髒東西強。”
張麒麟看著這祖孫倆一唱一和,嘴角幾不可察地勾了一下。
他知道,這篇報道只是開始。接下來的查訪、追責,會像一張網,把張啟山和他背後的人都罩進去,讓他們再也翻不了身。
至於報社那邊的“傻眼”和上層的“震動”,他們根本不在乎。
反正目的達到了——那些被張啟山等人掠奪的文物,那些被踐踏的民族尊嚴,總得有人出來討個公道。
張啟山斷腿怎麼夠,他總要付出代價的。
夕陽把院子染成了金紅色,奶糖和奶糕拿著野栗子,在地上搭起了小房子。
宴清看著報紙上那篇讓張啟山身敗名裂的文章,突然覺得,這秋老虎也沒那麼熱了。
“晚上吃栗子燒雞吧?”宴清提議,眼睛亮晶晶的。
“好。”張麒麟應了一聲,伸手把她攬得更緊了些。
遠處的京城還在因為一篇報道掀起波瀾,而這十萬大山裡的小院,己經飄起了飯菜香。
正義或許會遲到,但從不缺席。
而他們,只需要守著自己的小日子,等著看好戲落幕就行。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