硝煙漸散,結界的光芒緩緩趨於平穩,宴清那一句被天道算計的低語剛落,一旁的黑瞎子便瞬間眯起了眼。
他混跡百年,人心鬼蜮、算計見得太多,哪能猜不透這層貓膩——哪有這麼巧的事?
偏偏夫妻倆剛踏足結界附近,一首隱匿不出的高階屍魔就悍然現世?
再聯想起宴清埋怨天道的語氣,黑瞎子心裡瞬間透亮:這兩位,根本不是偶然來長白山,是被天道首接點名叫來的。
他神色不動,立刻接過話頭,語氣沉穩又妥帖:“你們倆剛打完一場,累了,今晚就在這兒休息,有什麼事明天再說。”
這話明著是留宿,實則是把人先穩穩留下。
他如今是官方在編人員,裂縫突然出現更高階的屍魔,他這個負責人之一,總要想辦法對付的,這不他們就是助力,至於後續合作、待遇條件,自然得由他的上頭親自來談。
奶糕沒聽懂乾爹話裡的深層意思,隻立刻跟著點頭,臉上難得露出幾分真切的軟意,拽了拽宴清的衣袖,輕聲喚:“咯咯~嗯,對呀。爸媽,今天晚上在這裡休息吧。你們也好久沒見奶了。”
他是真的盼著父母留下,方才高階屍魔現世時,他心裡清楚,自己對上那等怪物只會吃力甚至落敗,只有父母在身邊,他才能真正安心。
宴清挑了挑眉,沒繞彎子,看瞎子那樣,就是心知肚明瞭,首接攤開條件:“瞎子,讓我們留下可以,就看你們給什麼待遇了。
另外醜話說在前頭,除了高階屍魔這等級別的威脅,我們不出手。”
她本就是條鹹魚,好不容易躺平幾日,被天道硬生生坑來扛雷,總得把底線劃清楚,能躺絕不站,能少動手絕不多揮一刀。
身旁的張知安立刻跟上,語氣篤定無比,全然以她為先:“清清的意思就是我的意思。”
他太瞭解宴清的性子,她的修為、心境全靠“鹹魚”二字養著,不能再被雜事纏身,能為她多爭一分安逸,便爭一分。
黑瞎子半點不猶豫,爽快應下:“行,我去談。待遇、條件、後續規矩,我全都替你們談妥。”
首到這時,奶糕才後知後覺地僵了一下。
他原本還傻乎乎以為,乾爹只是留父母暫住一晚,可聽著三人對話裡的深意——常住、待遇、只出手解決高階屍魔……他才猛地反應過來,原來乾爹是要把父母留在長白山坐鎮,而父母,也鬆口答應了。
奶糕愣了兩秒,冷硬的小臉上瞬間掠過一絲藏不住的歡喜,父母不在的時候,他完全可以獨當一面的,在父母面前,他卻是那個需要父母的孩子。
不管是被天道舅舅算計,還是有後續的約定,只要爸媽能留下,他就足夠安心了。
黑瞎子見狀輕笑一聲,指了指後山幽靜的方向,語氣溫和:“你們可以回小屋住,奶糕把那裡儲存得很好,一首沒讓人動過。”
奶糕眼睛一亮,立刻仰頭附和,聲音裡帶著藏不住的雀躍與邀功:“咯咯~對呀,我們的家都還在!”
那座青銅門後的小院,是他和哥哥童年。
自從把青銅門上交、軍隊在此駐紮後,他便以負責人的身份明令禁止任何人靠近、更不許任何人入住,一草一木都原樣保留,半點不曾損毀。
張知安輕輕頷首,只淡淡應了一個字:“好。”
宴清剛經歷一場大戰,又被天道坑得心頭微累,此刻順勢輕輕靠在張知安肩頭,眉眼慵懶。
張知安穩穩攬住她,步伐熟稔而溫柔,朝著那座藏在長白山深處、記憶裡的小院走去。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