手電筒光在長廊裡掃過,光柱所及之處,石縫裡突然湧出黑壓壓的一片——那些原本嵌在石柱上的“蜈蚣”,竟活了過來!
密密麻麻的蟲腿窸窣作響,有的順著柱身往下爬,有的直接從頭頂的石縫裡掉下來,青黑色的外殼在燈光下泛著油亮的光,看得人頭皮發麻.
“孃的!是活的!”羅老歪的兵尖叫一聲,揮著槍托亂砸,卻被蜈蚣爬了滿胳膊,嚇得直跺腳.
眾人紛紛後退,刀光槍影在窄廊裡亂晃,卻怎麼也趕不盡那些蟲群.
張麒麟眉頭一皺,反手就去拔腰間的昆吾刀——他知道自己的血能驅蟲,此刻只想儘快清出條路來.
可手腕剛碰到刀柄,就被一隻溫熱的手攥住了.
“別!”宴清的聲音帶著點急,指甲都快嵌進他的肉裡.
她瞪著他,眼裡像冒著火小聲,“放什麼血?你當自己是血包嗎?”
張麒麟愣住了,不解地看著她.
他不懂為什麼她突然發這麼大火,只是想解決眼前的麻煩而已.
刀尖已經出鞘半寸,寒光映著他茫然的眼神,倒顯得有幾分無辜.
“收回去!”宴清加重了語氣,另一隻手使勁把刀往鞘裡按.
她太清楚羅老歪那夥人的德性了,要是讓他們看見張麒麟的血能驅蟲,指不定會幹出什麼搶人的事來.
再說了,殺雞焉用牛刀,他們不是帶了“大殺器”嗎?
張麒麟見她是真急了,抿了抿唇,默默地把刀歸鞘.
他站在原地,看著宴清氣鼓鼓的側臉,手指無意識地摩挲著刀柄,竟不知該怎麼哄她.
那雙總是平靜無波的眼睛裡,難得浮出幾分無措,像個做錯事的孩子.
宴清看他這副樣子,心裡的火氣消了大半,卻還是湊近他耳邊,用氣音警告:“以後再敢為了別人放血,我……我就再也不理你了.”
溫熱的氣息掃過耳廓,帶著點芝麻脆的甜香.
張麒麟下意識地偏了偏頭,耳廓泛起層薄紅(癢的),卻還是認真地點了點頭.
他沒懂“不理你”意味著什麼,只知道這是很嚴重的事,不能讓她真的生氣.
宴清這才滿意,拉著他往鷓鴣哨身邊擠.
果然,離他們三尺之內,那些蜈蚣像是遇到了無形的屏障,紛紛繞道而行——張家血脈的驅蟲體質,此刻正悄然發揮著作用.
“把雞籠開啟!”鷓鴣哨的聲音穿透蟲群的窸窣聲,帶著不容置疑的果斷.
紅姑立刻解開封繩,竹筐裡的怒晴雞早就按捺不住,撲騰著翅膀衝了出來.
它紅冠高聳,尾羽如烈火般展開,落地的瞬間就發出一聲清亮的啼鳴,震得廊頂的灰塵都簌簌落下.
蜈蚣群像是被這聲音震懾,爬行的速度明顯慢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