宴清讓陰將特意再跑一趟不夜天,務必尋回江厭離的魂魄,又轉身帶著溫情往魏嬰所在的小院去。
剛走到院門口,還沒踏進房門,就聽見屋裡傳來魏嬰原本清亮的聲音都帶上了溫柔裹著笑意:
“你們兩個小傢伙,怎麼就不哭不鬧呢?也太讓人省心了吧。”
宴清和張知安對視一眼,都從對方眼裡看到了笑意。
溫情跟在後面,魂體雖輕,腳步卻頓了頓——她從未聽過魏嬰用這樣的語氣說話,像春日融雪,軟得不可思議。
“你們倆該不會是來報恩的吧?”魏嬰的聲音還在繼續,帶著點天馬行空的猜測,
“上輩子是不是欠了宴清和小安什麼?不然怎麼這麼乖?”
屋裡的奶糖奶糕聽著這話,小眉頭都皺了起來。
奶糖用小手拍了拍襁褓,像是在抗議“猜得不對”;
奶糕則對著空氣翻了個無聲的白眼——這乾爹話也太多了,比他這“話癆”還能叨叨。
要是能開口,奶糖怕是得懟一句:“乾爹您歇會兒吧,再叨叨下去,我倆都要學會說繞口令了。”
魏嬰卻渾然不覺,還在跟兩個不會說話的娃嘮嗑,從“你們娘是不是偷偷給你們餵了安神藥”說到“終南山的桃花落了能做桃花糕”,絮絮叨叨的,活像個怕寂寞的老頭。
宴清忍不住瞥了眼身邊的溫情,見她也是一臉無語,魂體都透著點“原來魏公子是這副模樣”的怔忡,忍不住低笑一聲,推開門:“我們進來了。”
魏嬰下意識回頭,懷裡還抱著倆娃,看見門口的溫情時,臉上的笑意瞬間褪去,只剩下濃重的愧疚。
他抱著孩子站起身,動作有些笨拙,聲音也沉了下去:“溫情……對不起。”
那三個字說得又輕又澀,像壓著千斤重擔,“是我連累了你們。”
他一首以為,溫情和溫寧在金麟臺被挫骨揚灰,是他害了他們。
每次想起,心口都像被巨石碾過。
“不怪你。”溫情連忙搖頭,魂體微微晃動,語氣卻很堅定,“你己經幫了我們很多了。”
當初仙門百家要對大梵山的溫氏老弱下手,是魏嬰不顧一切站出來,把他們護在亂葬崗,給了他們一段安穩日子。
比起那些道貌岸然的修士,魏嬰己經仁至義盡。
魏嬰張了張嘴,還想說什麼,目光在溫情身後掃了一圈,忽然蹙眉:“怎麼沒見溫寧?”
他一首以為,溫情和溫寧是一起被金光善害死的。
溫寧是兇屍,就算屍體被挫骨揚灰,魂魄總該在的,可眼前只有溫情一人。
提到溫寧,溫情的魂體瞬間黯淡下去,眉宇間凝滿了沉鬱,聲音也低了幾分:“阿寧……並沒有被挫骨揚灰。”
“什麼?”魏嬰一愣,懷裡的奶糕被他突如其來的動作晃了一下,“咿呀”叫了一聲。
他連忙穩住手,追問,“可傳言說……你們倆都被金光善……”
“傳言未必是真的。”溫情的聲音帶著苦澀,“我死了以後,靈魂離體時,並沒有見到阿寧的魂魄。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