說話間,蛋殼“咔嚓”一聲裂成兩半。
一隻毛茸茸的小腦袋從裡面探了出來,青綠色的羽毛油光水滑,一點不像剛破殼的雛鳥,反倒像精心打理過的錦緞。
它的啄是雪白色的,輕輕啄著身邊的碎殼,動作笨拙又可愛,脖頸處還繞著圈鮮紅的紋路,像繫了條小小的紅繩。
“啾——”它叫了一聲,聲音清脆得像玉石相擊,隨即用力一掙,整個身子從蛋殼裡鑽了出來。
眾人這才看清,它果然只有一隻腳,獨足立在乾草上,卻站得穩穩當當,青綠色的翅膀撲騰了兩下,帶起細碎的火星,在空氣中輕輕炸開。
魏嬰看得眼睛都首了,這小傢伙雖小,卻透著股靈氣,青羽紅紋襯得它像塊會動的寶石,讓人見了就心生歡喜。
“果然是畢方。”
奶糖盯著那剛破殼就有半人高的青羽神鳥,眼裡滿是驚歎。
他和奶糕雖對《山海經》裡的記載爛熟於心,可親眼見到活物還是頭一遭,兩個半大的少年圍著畢方轉圈圈,手指忍不住想碰又怕驚擾了神獸,動作裡滿是新奇。
魏嬰也跟著他們轉,目光在畢方油亮的青羽和頸間的紅紋上打了個轉,嘴角揚得老高。
這十年有藍湛相伴,他身上的陰鬱早己被磨去大半,此刻和孩子們湊在一起,眉眼間的跳脫勁兒竟像個沒長大的少年:“所以它就叫畢方?”
“對,畢方神鳥。”宴清笑著看他,“你給它起個名字吧。”
畢方像是聽懂了話,歪著腦袋瞅魏嬰,青綠色的眼珠裡映出他的影子,獨足輕輕點了點地面,竟有種溫順的乖巧。
它彷彿天生就知道,眼前這人便是自己要追隨的人,魏嬰轉著圈打量它,它便也定定地回望著,眼神里帶著全然的信任。
“我給它起名?不好吧?”魏嬰往後縮了縮手,有些不好意思。
他知道,給神獸靈獸起名是主人的權利,自己冒冒失失開口,總覺得不妥。
宴清挑眉:“這畢方是特意讓傲天孵出來送你的,你不起名誰起?”
“送給我的?”魏嬰愣住了,眼睛瞪得圓圓的,“這可是神獸啊,太貴重了……”
他這輩子收過最珍貴的禮物,可能就是宴清送的傳音玉符,哪裡見過送神獸當坐騎的?
“沒什麼貴重的。”宴清語氣平淡,卻帶著不容置疑,
“特意給你準備的。等它長大了,控火之力能助你淨化冥界的戾氣,正好配你這未來的冥王。”
其實這畢方蛋是她某天簽到得來的,當時沒多想,後來查了山海經才知道是畢方神鳥的用途,第一時間就想到了魏嬰。
冥界戾氣重,畢方的焚業之火正好能派上用場,說是天作之合也不為過。
魏嬰心裡暖烘烘的,看著畢方那雙清澈的眼睛,終於忍不住伸出手,輕輕碰了碰它頸間的紅紋。
畢方抖了抖羽毛,非但不牴觸,反倒往他手邊蹭了蹭,發出一聲清脆的“啾”聲。
“那我就卻之不恭了。”魏嬰笑起來,眼裡的光比陽光還亮,“叫燼羽吧。”
他摸了摸下巴,解釋道:“聽著像‘盡羽’,獨腳鳥,羽毛都快燒盡了,挺慘的。”話裡帶著他慣有的自嘲,可誰都聽得出,這兩個字裡藏著別的意思。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