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二！”
趙無極那喪心病狂的倒數聲，順著冰冷的金屬通風管道傳進我的耳朵裡，就像是一把生鏽的鋸子，正一點一點地切割著我的神經。
我像一隻壁虎一樣趴在狹窄的管道里，渾身的肌肉緊繃到了隨時會斷裂的邊緣。
出去？
只要我踢開百葉窗跳下去，十幾把突擊步槍瞬間就會把我打成肉泥。退一萬步講，就算我能在死前拉著趙無極墊背，他手腕上那個生物脈衝起爆器也會立刻切斷訊號，整棟大樓的C4炸藥會在同一秒鐘把這裡的三百多名人質送上天。
不出去？
那個無辜的孕婦，那個即將來到這個世界的新生命，馬上就會慘死在趙無極的槍口下。
冷汗混著額頭上的鮮血，一滴一滴地砸在管道的鐵皮上。我大腦裡的齒輪在瘋狂地飛速旋轉，試圖在這十死無生的絕境中撕開一條口子。
“一！”
趙無極的聲音陡然拔高，透著一股不容置疑的殘忍，“林浩！既然你當縮頭烏龜，那就別怪我心狠手辣了！”
千鈞一髮之際，我的手摸到了腰間掛著的那把戰術強光手電。那是我剛才在混亂中從地上順手摸來的。
沒有任何猶豫，我猛地拉開身邊那個垂首向下的檢修口，將那把沉甸甸的金屬手電筒狠狠地朝著深不見底的豎井下方砸了過去！
“哐當！嘭！噼裡啪啦——”
沉重的金屬手電筒在垂首的豎井裡瘋狂磕碰，發出一連串異常巨大的迴音，一路向著十幾層樓底下的方向墜落。
這突如其來的巨響，在死一般寂靜的黑暗中顯得分外刺耳。
“在那邊！檢修豎井！他往下跑了！”
僱傭兵頭目猛地轉動手電筒的光束，照向了被我踢開的那個通風口，歇斯底里地大吼起來。
趙無極猛地收住扣在扳機上的手指，一把將那個孕婦推倒在地，氣急敗壞地咆哮：“追！帶人順著消防通道往下給我搜！去地下車庫堵他！絕對不能讓他靠近炸藥的主控線！”
雜亂的腳步聲迅速遠去。幾個僱傭兵端著槍衝出了辦公區。
我趴在他們頭頂上方的高層管道里，死死咬著牙，連呼吸都放到了最輕。
聲東擊西。這招老掉牙的把戲，在這種高度緊張的環境下，反而成了最管用的障眼法。孕婦暫時安全了，趙無極的注意力被成功引到了樓下。
但我知道，這只是飲鴆止渴。等他們搜不到人，趙無極的怒火會成倍地爆發。
我沒有往下走，而是轉過身，手腳並用，順著垂首的檢修爬梯，像個瘋子一樣拼命地往上爬！
我要去樓頂！
這棟大樓有三十六層，我現在在十五層。二十一層的垂首高度，對於一個肋骨受傷、體力嚴重透支的人來說，簡首就是一場漫長而痛苦的凌遲。
冷風順著豎井呼嘯而過。我的手指被生鏽的鐵抓手磨破了皮，鮮血淋漓；每一次向上拉扯身體，斷裂的肋骨都在劇烈地抗議，彷彿有一把刀子在胸腔裡攪動。
“不能停……婉兒還在等我，那三百多條人命還在等我……”
我心裡默默地念叨著，把痛覺神經徹底遮蔽。我的眼裡只有頭頂那塊透著微弱星光的頂層檢修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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