康建國辦公室的硝煙還沒有完全散去,那股血腥味依然在走廊裡徘徊.
警戒線外,不少不知情的民警正在探頭探腦,竊竊私語.副局長吞槍自殺,這在臨江市公安局的歷史上是破天荒的頭一遭.
辦公室內,張衛國臉色鐵青地站在康建國的屍體旁.他沒有時間悲傷,甚至沒有時間去感嘆這位老戰友的墮落.他的目光死死盯著康建國那隻還在滴血的手——那隻手裡,緊緊攥著一部被捏碎螢幕的專用手機.
“林浩,剛才那一槍響之前,你看見他在幹什麼了嗎？”張衛國沉聲問道.
林浩正蹲在地上,小心翼翼地收集著那個第15頁卷宗燃燒後的灰燼,雖然知道復原的可能性微乎其微,但他不想放過任何一點希望.
“他在看手機.”林浩站起身,目光冷冽,“他在拿出打火機燒燬檔案之前,先看了這條簡訊,然後臉上才露出了那種絕望的表情.可以說,是這條簡訊逼死了他,或者是……給他下達了最後的指令.”
“技術科！馬上破解這部手機！”張衛國大吼一聲,“不管用什麼辦法,十分鐘內我要看到裡面的內容！”
技術科的骨幹此刻就在門外候命,聞言立刻提著裝置衝了進來.
幾分鐘的焦急等待後,技術科長滿頭大汗地抬起頭：“張隊,手機物理損壞嚴重,但記憶體晶元還算完整.我們恢復了最後一條接收到的資訊.”
“念！”
“資訊是加密的,發信人顯示為‘未知’.內容只有四個字：斷尾求生.”
“斷尾求生……”張衛國咀嚼著這四個字,寒意從腳底直衝天靈蓋,“康建國是尾巴？一個堂堂副局長,竟然只是尾巴？”
“如果他是尾巴,那身體在哪？”趙剛忍不住插嘴,看著地上的屍體,“這也太狠了,為了求生,連副局長都捨得扔？”
“還有一條！”技術科長突然驚呼,“在簡訊接收的前一分鐘,康建國曾向這個號碼傳送過一條資訊,但顯示傳送失敗,存在草稿箱裡.”
“內容是什麼？”林浩急切地問.
“內容是：錢櫃已暴露,速清理.”
“錢櫃？”林浩和張衛國對視一眼.
“盛世借貸的賬本我們已經拿到了,周海也跑了,康建國說的‘錢櫃’肯定不是指這些.”林浩大腦飛速運轉,“他是在給上線預警！除了盛世借貸,他們還有一個更隱秘.更核心的資金池！”
“查康建國的通話記錄！”林浩指著電腦螢幕,“在他死前的二十四小時內,除了那個未知號碼,他還聯絡過誰？尤其是那種通話時間很短.且不是公務的電話！”
技術科長手指如飛：“查到了！昨天下午三點,也就是我們去抓陳猛的時候,康建國曾用這部手機給一個本地號碼打過電話,通話時長只有15秒.”
“機主是誰？”
“號碼沒有實名登記,是張太空卡.但基站定位顯示,這個號碼常駐的位置是……城東的高檔小區,‘錦繡江南’.”
“錦繡江南？”經偵的老劉突然拍了一下大腿,“我想起來了！我們在查盛世借貸資金流向的時候,發現有一筆不起眼的‘諮詢費’,每個月固定打給一個住在錦繡江南的人.因為金額不大,只有兩萬,我們當時沒在意.”
“那人叫什麼？”張衛國問.
“吳德.”老劉回憶道,“檔案顯示是個退休的會計師,平時深居簡出,沒什麼案底.”
“吳德……無德？”林浩冷笑一聲,“一個退休會計,能讓康建國在臨死前特意通風報信？這個‘錢櫃’,十有八九就是他！他手裡肯定掌握著比盛世借貸更核心的賬目,或者是K那個集團真正的金庫鑰匙！”
“抓人！”
張衛國當機立斷,一把抓起桌上的警帽扣在頭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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