防空洞深處的死寂被粗重的呼吸聲填滿,濃稠的硝煙味在大廳內久久不散.
林浩的槍口始終穩如磐石.他站在積水中,身體微微前傾,像是一張拉滿的硬弓.他能清晰地看到陳猛額頭上豆大的汗珠順著橫肉滾落,砸在胸前那排雷管上.陳猛那隻握著起爆器的右手抖得極快,大拇指就在紅色按鈕邊緣反覆摩擦,只要一個細微的肌肉收縮,這裡的一切都會化為烏有.
“陳猛,看清楚了.你手裡抓的是個按鈕,可你主子手裡抓的是你的命.”林浩的聲音在狹窄的空間裡激起重重回音,“你是想在這裡變成一灘沒人認領的碎肉,還是想活著看你的老闆怎麼在法庭上被剝掉那身皮？”
“你閉嘴！林浩,你以為你懂什麼？你以為你真能贏？”陳猛目眥欲裂,嘶吼聲中帶著一種末路的淒涼,“我要是活下來,他們會讓我生不如死！在這裡炸了,老子起碼還能帶走個刑警隊長！”
“你帶不走我.你帶走的只有你自己的良心和最後那點做人的尊嚴.”林浩再次向前踏出半步,靴子踩在積水裡的聲音低沉而有力,“想想陳虎,你親弟弟.他現在就在審訊室裡,你覺得他要是知道你在這裡白白送命,他會感激你,還是會笑你蠢？”
陳猛的眼皮劇烈跳動了一下,原本瘋狂的眼神中掠過一絲極其複雜的掙扎.他那一直死死盯著紅色按鈕的目光,在那一瞬間竟然下意識地向上偏移,似乎在看向防空洞深處那片無盡的黑暗.
就是現在！
林浩精準地捕捉到了陳猛眼神中那不足一秒的渙散.那是人類在極度恐懼與動搖交織時,本能的逃避.
“砰！”
一聲清脆且決絕的槍響瞬間撕碎了沉悶的氣氛.
子彈劃破空氣,帶起一道肉眼難辨的熱浪,極其精準地鑽入了陳猛握著起爆器的右肩膀.
“啊！”
陳猛發出一聲殺豬般的慘叫,整個人被子彈的衝擊力帶得向後一撞.他的右手瞬間失去知覺,五指猛地彈開,那個黑色的起爆器脫手而出,劃出一道弧線,“啪嗒”一聲掉進了冰冷的積水裡.
“不——！”陳猛忍著劇痛,左手瘋狂地抓向水裡的起爆器.
“別動！警察！”
林浩的身影如同一道閃電,瞬間越過數米的距離,一個飛膝重重地頂在陳猛的胸口,將這個碩大的身軀狠狠釘在了水泥柱上.
與此同時,防空洞上方沉重的通風口格柵被定向炸藥掀翻,幾道黑色的人影順著速降索飛旋而下.
“轟！”
側方的石壁也伴隨著巨大的震動被強力破拆,刺眼的戰術強光束瞬間將陰暗的洞穴照得如同白晝.
“特警！放下武器！全部蹲下！”
趙剛拎著微衝一馬當先衝了進來,他的身後是數十名全副武裝.身披戰術背心的特警隊員.十幾支步槍的雷射紅點瞬間把陳猛的身體照成了一個篩子.
“林浩……你……你敢開槍……”陳猛癱軟在石柱邊,左手捂住血流如注的右肩,滿臉都是因劇痛和絕望而產生的扭曲.
林浩單膝跪在地上,一手死死壓住陳猛的脖子,另一隻手迅速掏出腰間的銀色手銬,利落地將陳猛那隻完好的左手反鎖在石柱的鋼筋上.
“這一槍,是替臨江的老百姓開的.”林浩湊近陳猛的耳朵,聲音低沉得可怕,“接下來的審訊,才是你真正的地獄.”
“林隊！排除危險！起爆器已回收！”排爆手迅速上前,在積水中撈起了起爆器,並立刻對陳猛胸前的雷管進行緊急拆除.
趙剛走過來,重重地在林浩肩膀上拍了一掌,語氣中滿是後怕：“浩子,你他媽真是個瘋子！剛才要是偏半公分,咱們全得交代在這兒！”
“我有數.”林浩站起身,抹了一把臉上的泥水,眼神冷峻地看著被幾名特警強行拖起來的陳猛.
陳猛此時已經徹底癱軟,那種不可一世的霸氣隨著那一槍煙消雲散.他低著頭,任由血水滴在褲腿上,嘴裡反覆唸叨著：“完了……老闆不會放過我的……全完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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