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張大呢？”
“在指揮車上.局長正親自給他敬菸呢.”
林浩點了點頭,他走向那處陳猛待過的石柱,彎腰撿起了陳猛掉落的一箇舊打火機.他輕輕翻轉打火機,在底座上看到了一個極其微小的刻字——“K”.
林浩的瞳孔猛地收縮.
“怎麼了浩子？”趙剛湊過來.
“沒什麼.通知技術科,把陳猛在這裡所有的生活痕跡全部提取,一根頭髮絲都不能放過.”林浩收起打火機,語氣重新變得冰冷.
走出防空洞的一刻,清晨的第一縷陽光剛好刺破雲層,撒在臨江市斑駁的街道上.
洞口外,數百名民警肅立兩旁.看到林浩押著陳猛出來,所有人齊刷刷地敬了一個禮.
“啪！”
陳猛被推上了防彈押解車.在車門關上的那一刻,他回頭看了一眼林浩,眼神里竟然沒有了恨,取而代之的是一種近乎同情的嘲弄.
“林浩,你以為抓到我就結束了？”陳猛隔著鐵柵欄,慘笑著小聲說道,“我只不過是個擋箭牌.你開的那一槍,把真正的馬蜂窩給捅漏了.”
“那就讓他們儘管飛出來.”林浩面無表情地回應,隨後重重關上了車門.
看著押解車在警燈閃爍中遠去,林浩長長地舒了一口氣.他低頭看了看自己那雙佈滿老繭和傷痕的手,手指還在微微顫抖——不是因為害怕,而是因為極度的興奮.
二十年了.
從父親林建設在那條冷雨巷中倒下開始,林家父子兩代人的夙願,終於在今天邁出了最紮實的一步.
“浩子,想什麼呢？這麼大場面,不上去講兩句？”趙剛拎著兩個頭盔走過來,一臉興奮地問.
“講什麼？戰鬥才剛開始.”林浩轉過身,看向遠處燈火通明的市公安局大樓,語氣堅定,“黑龍幫只是皮,皮揭開了,我們要查的是裡面的骨頭.”
“康局過來了.”趙剛趕緊拉了拉警服.
副局長康建國在一群人的簇擁下大步走來.他滿臉堆笑,那張和藹的臉上寫滿了讚許,離著老遠就伸出了雙手.
“小林啊！虎父無犬子！你今天可是為咱們臨江警隊立了大功了！”康建國緊緊握住林浩的手,用力搖了晃,“我這就去給廳裡請功！一等功,跑不了！”
林浩看著康建國那雙溫和的眼睛,腦海裡卻不由自主地浮現出陳猛剛才說的那句話——“老闆不會放過我的”.
他微微一笑,禮貌地回應：“都是康局和張大指揮有方.陳猛招供了嗎？”
“已經送去醫院了,正在緊急搶救.等他醒了,我親自突審.”康建國笑得愈發親切,隨後拍了拍林浩的肩膀,“你辛苦了,先帶趙剛去洗把臉.晚上的慶功酒,你可是主角.”
“康局,我想馬上參加審訊.”林浩不卑不亢地看著康建國.
康建國的笑容僵了不到半秒,隨即恢復正常,語氣溫和卻帶著一絲不容置疑的壓力：“哎,年輕人,立了功也要注意身體.陳猛現在在手術檯上,你去了也問不出什麼.聽我的,去休息,這是命令.”
林浩沉默了三秒,最後敬了一個禮：“是.”
看著康建國離去的背影,林浩的眼神逐漸沉了下來.
“浩子,怎麼感覺你不太高興？”趙剛小聲嘟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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