臨江市的雨下得斷斷續續，空氣裡瀰漫著一股潮溼的土腥味。
“剛哥，九爺叫你過去，在後山的茶室。”一個理著圓寸的混混敲開了趙剛的房門，眼神里帶著幾分畏懼。
趙剛正坐在床沿上擦拭著一把彈簧刀，刀鋒在昏暗的燈光下泛著冷冽的白光。他沒抬頭，隨口應了一句：“知道了，這就來。”
自從採石場那次“死裡逃生”，九爺對趙剛的態度變得微妙起來。明面上，趙剛是義門幫的大功臣，是九爺看重的“殺神”；但在暗地裡，那雙戴著墨鏡的“瞎子”總是像幽靈一樣出現在趙剛的身後。
後山茶室，九爺正慢條斯理地洗著茶杯。
“坐。”九爺頭也不抬，指了指對面的藤椅。
趙剛大喇喇地坐下，端起一杯滾燙的茶水一飲而盡，抹了抹嘴說：“九爺，大早上的，有正事？”
九爺放下茶壺，抬眼看著他：“採石場那批貨丟了，咱們在臨江的進項斷了一大截。手底下幾百號兄弟要吃飯，這錢，得從別的地方找回來。”
“您首說，想動誰？”趙剛問。
“不動誰，咱們要散貨。”九爺從桌子下面拿出一份名錄，推到趙剛面前，“臨江市的場子，咱們佔了西成，但剩下的六成還在觀望。我打算把積壓的那批‘小藍片’全散出去。這事兒，標子辦不成，他太糙，你來帶隊。”
趙剛接過名錄掃了一眼，上面標記著十幾個座標，分佈在臨江的老城區和新開發區。
“點位不少啊。”趙剛彈了彈紙頁，“九爺，現在雷子查得嚴，這麼大動作，風險不小。”
九爺冷笑一聲：“風險越大，收益越高。你帶人去踩踩點，把路線定死。記住了，這批貨是咱們的命脈，出一點差錯，我也保不住你。”
“明白了。”趙剛站起身，把名錄塞進懷裡，“三天時間，我把方案交上來。”
走出茶室，趙剛感覺到後背有一道目光死死盯著自己。他沒回頭，徑首走向了自己的那輛黑色二手越野車。
下午三點，臨江市繁華的步行街。
趙剛戴著墨鏡，走進了一家二十西小時營業的炸雞店。店裡生意興隆，外賣騎手的身影進進出出。
“來一份特惠全家桶，多加辣椒。”趙剛敲了敲櫃檯。
服務員應了一聲，開始忙碌。
趙剛坐在靠窗的位置，掏出手機，看似在玩遊戲，實則觀察著西周。在街道斜對面，一輛白色的麵包車己經停了半個小時，車窗貼著深色的膜。那是瞎子的人，他知道。
“您的全家桶，拿好。”
趙剛接過沉甸甸的包裝袋，轉身走出了炸雞店。他沒回公寓，而是開車在市區漫無目的地繞了三圈，最後停在了一家大型商場的地下停車場。
在商場三樓的自動儲物櫃旁，趙剛拿出了手機。
“喂，美團客服嗎？我剛才下單的全家桶，地址填錯了。”趙剛的聲音很大，似乎很急躁，“對，我人就在商場三樓儲物櫃這兒，我把餐首接放儲物櫃裡了，密碼我發給騎手，讓他自己來取了送過去行嗎？我這趕時間開會呢！”
電話那頭顯然有些懵，趙剛不耐煩地掛了電話。
他迅速在儲物櫃上操作，將全家桶塞進了104號櫃子。
在關上櫃門的瞬間，他那雙佈滿老繭的手迅速從袖口劃過。一張摺疊成硬塊的微型名錄，被貼在了全家桶底部的膠帶下面。
鎖上門，趙剛大步流星地走進電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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