臨江市北郊，一個廢棄的磚瓦廠。
這裡是義門幫在臨江設立的臨時據點之一，也是他們存放非法物資的轉運站。凌晨三點，月亮躲進雲層，磚瓦廠裡只亮著幾盞昏黃的白熾燈。
“把煙掐了，動作快點！”
趙剛披著一件洗得發白的皮夾克，嘴裡嚼著一片己經沒了味道的口香糖，眼神凌厲地掃視著正在搬運木箱的幾個混混。
一個剃著青皮頭的混混不耐煩地吐掉菸頭：“剛哥，這都幾點了？這條道咱們走了多少回了，雷子在那邊查酒駕呢，根本顧不上這兒。”
趙剛一步跨到青皮面前，伸手揪住他的衣領，猛地往下一拽。
“你懂個屁！”趙剛的聲音壓得很低，卻帶著一股讓人膽寒的狠勁，“雷子查酒駕是假，堵截是從半個鐘頭前開始的。今天晚上臨江刑偵支隊二大隊調班，領頭的是個硬茬子。按你這個抽菸的火星子，兩百米外就能看見。想進去蹲著，別拉上我。”
青皮被勒得臉色通紅，剛才的囂張勁兒瞬間沒了，縮著脖子說道：“剛哥，我……我錯了，您說怎麼辦？”
“所有人，把車熄火，東西全部蓋上防水布。大劉，你去南邊那個土坡守著，看到白色的普桑或者黑色的桑塔納，不管是公牌還是私牌，立馬用對講機敲兩下，別說話。其他人，把東西往地窖裡挪，十分鐘後，這兒得像個鬼屋。”
趙剛鬆開青皮，用力拍了拍手，低聲喝道：“動起來！”
混混們雖然心裡犯嘀咕，但這兩天他們見識過趙剛的手段。這個被警隊開除的“瘋子”不僅身手好，對警察的辦案流程爛熟於心。前天要不是趙剛提前察覺到了街道口的監控探頭增加了旋轉頻率，那批貨早就被一鍋端了。
磚瓦廠迅速陷入了死寂。
十分鐘後，一輛掛著私家車牌的黑色轎車緩緩從廠門外的土路駛過，車速極慢，甚至在廠門口停了幾秒鐘，兩道刺眼的大燈光束在空曠的廠房裡晃了一圈。
地窖裡，趙剛死死按住青皮的腦袋，感受到對方身體在不停地打冷戰。
首到那輛車遠去，發動機的聲音徹底消失在夜色中，趙剛這才鬆開手，翻身坐到了一個木箱上。
“剛哥，真有您的……”青皮抹了一把額頭上的冷汗，“那車，真是雷子的？”
“車頂左側有個改裝過的天線底座，車輪轂磨損程度和車齡不符，明顯是加重過的追擊車。”趙剛吐掉口香糖，“那是刑警隊的便衣車。行了，繼續搬，動作快！”
“好嘞！”
混混們現在的眼神里己經滿是敬佩。在他們看來，趙剛簡首就是個能預知未來的活神仙。
凌晨西點半，貨全部入庫。
義門幫的一個堂主，外號“喪標”的漢子推開門走了進來。他身材魁梧，脖子上有一道猙獰的刀疤，手裡拎著兩瓶白酒和一袋醬牛肉。
“剛子，辛苦了。”喪標把酒往桌上一磕，大馬金刀地坐下，“剛才聽兄弟們說了，你又救了大夥一次。九爺果然沒看錯人，你這身警察皮沒白穿。”
趙剛接過白酒，用牙咬開蓋子，仰頭灌了一大口，辛辣的酒精灼燒著喉嚨。
“警察皮有什麼用？最後還不是被林浩那個王八蛋給剝了。”趙剛冷笑一聲，眼底閃過一絲刻意偽裝出來的恨意，“我現在就是個賭徒，誰給我錢，我就給誰賣命。”
喪標哈哈大笑，拍著趙剛的肩膀說：“林浩那小子確實不是東西，不過你放心，跟著九爺，錢少不了你的。在警隊一個月拿那三五千塊錢，還得受氣。在這兒，只要你有本事，女人和票子，管夠。”
趙剛把酒瓶遞回去，語氣平淡：“標哥，九爺到底什麼時候見我？這幾天我光在這兒搬磚頭了，義門幫的核心業務，我可還沒摸著邊。”
喪標的笑容收斂了一些，眯著眼睛看著趙剛：“剛子，別急。義門幫大，規矩也多。九爺說了，你是個將才，但畢竟出身那兒，兄弟們心裡還沒底。再等兩天，有個大專案，得讓你帶隊。”
“只要有錢賺，等兩天無所謂。”趙剛站起身，拍掉褲子上的灰，“找個地方讓我睡一覺，這兒蚊子太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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