臨江市，城南舊工業區。
凌晨兩點的化工廠舊址，像是被時光遺忘的鋼鐵墳墓。生鏽的管道在夜風中發出嗚嗚的尖嘯，混合著遠處江面上偶爾傳來的汽笛聲，透著一股令人膽寒的死寂。
沈青坐在冷庫二樓的陰影裡，手裡搖晃著一杯紅酒，金絲眼鏡在昏暗的燈光下反射出冰冷的寒芒。在他腳下，阿彪帶著幾個馬仔正圍著一個被捆在鐵椅子上的男人。
那男人叫大老劉，是城南一個不入流的地下賭檔老闆，欠了義門幫三十萬的高利貸。此刻，他滿臉是血，眼神中充滿了絕望。
“趙剛，過來。”沈青的聲音不大，卻在空曠的倉庫裡激盪。
趙剛從陰影中走出來。他穿著那件皺巴巴的黑夾克，手裡拎著半瓶高度二鍋頭，眼神里依舊是那股化不開的戾氣。他瞥了一眼地上的大老劉，冷笑一聲：“就為了這麼個廢物，大半夜的把老子叫過來？”
“廢物也有廢物的用處。”沈青抿了一口酒，指了指桌上的一把摺疊短刀，“大老劉欠債不還，還在外面放話，說咱們義門幫是過江龍，早晚要被臨江水淹死。這筆賬，得收。但不是收錢，是收規矩。”
趙剛斜著眼看著沈青：“規矩？”
“你以前是警察，懂法，也懂怎麼讓人開口。”沈青嘴角微微上揚，眼神卻冷得像冰，“但現在你跟了我們，就得懂我們的活法。去，替我把這筆賬收了。龍哥說了，只要你今天動了刀，以後咱們就是親兄弟。”
“動刀？”趙剛接過那把短刀，大拇指在刀刃上輕輕一劃，刀鋒銳利，瞬間割開了一道細微的血口。他舔了舔手指上的血跡，眼神中透出一股癲狂，“沈堂主，你這是在考我，還是在玩我？”
“是給你一個機會。”沈青盯著他，“一個證明你回不去那個‘正義圈子’的機會。”
趙剛盯著那把刀看了兩秒，突然爆發出一陣狂笑。他轉過頭，死死地盯著被捆在椅子上的大老劉。
只有趙剛自己知道，這個“大老劉”，實際上是省廳派駐臨江的一名特勤人員，代號“老六”。早在三個小時前，林浩己經透過秘密渠道向他通報了這次“投名狀”的細節。
這是一場在刀尖上跳舞的雜技。
“姓劉的，你很有種啊。”趙剛拎著酒瓶走過去，猛地灌了一口，首接噴在大老劉的臉上，“連義門幫的錢都敢賴？你知不知道，老子以前抓人的時候，最恨的就是你這種滾刀肉。”
“趙大隊長……不，趙哥！我錯了我錯了！”大老劉瘋狂地掙扎著，聲音嘶啞，演技足以亂真，“我上有老下有小，你饒了我這一回，我一定還錢！一定還錢！”
“還錢？”趙剛一把揪住大老劉的頭髮，將他的頭狠狠往後一掰，短刀的刀尖首接抵在了對方的脖子上，“沈堂主說了，今天不要錢。要規矩。”
阿彪在旁邊冷冷地看著，手己經摸向了腰間的鋼管。只要趙剛有任何遲疑，或者動作有半分虛假，他就會立刻下令把這兩人一起埋在水泥地裡。
“趙剛，磨嘰什麼？”阿彪催促道，“龍哥還等著訊息呢。”
“急什麼？”趙剛回頭瞪了阿彪一眼，眼神中的兇狠讓阿彪下意識地退後了半步，“殺人這種事，講究個節奏。老子在警隊審訊室裡學到的那一套，夠這小子受一輩子的。”
趙剛轉過頭，手裡的短刀在燈光下劃出一道弧線。他猛地將大老劉的一隻手按在鐵檯面上，身體擋住了二樓沈青的視線死角。
“老劉，忍著點。”趙剛用只有兩個人能聽到的頻率，極快地吐出三個字。
大老劉眼神微動，隨即發出一聲驚天動地的慘叫。
“啊——！”
趙剛手中的短刀猛地刺下，動作乾淨利落，力量之大，甚至能聽到刀尖刺入木頭的聲音。
在沈青和阿彪的視角里，趙剛這一刀準確無誤地貫穿了大老劉的手掌，將其死死釘在了桌面上。
剎那間，一股濃稠的鮮血噴濺而出，染紅了趙剛的夾克，也濺在了大老劉驚恐的臉上。
事實上，那是藏在趙剛袖口裡的微型壓縮血漿。他利用警察特有的解剖學知識，在刺下的一瞬間，刀尖實際上是貼著大老劉的指縫沒入，由於角度極其隱蔽，外人看起來就像是齊根而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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