沒有回應。
他快步走到走廊盡頭的窗戶邊往下看。局大院的停車場裡，一輛黑色的奧迪車正緩緩駛出，車窗貼著深色的膜，看不清裡面的人。但林浩能感覺到，那輛車裡的人，剛才一定在注視著這層樓。
“林浩，別看了。”
吳局長不知何時出現在他身後，手裡夾著公文包，顯得蒼老了許多。
“吳局。”林浩敬了個禮。
“回辦公室談。”吳局長示意他跟上。
進了局長辦公室，吳局長給林浩倒了一杯熱水，嘆了口氣：“督導組找你麻煩了？”
“查我跟江婉的關係，查我以前的案子。”林浩喝了一口水，“吳局，康建國死後，咱們局裡的氣氛不對。我感覺大家都在防著我，像是在防著一個瘟神。”
“因為你把這塊遮羞布扯得太爛了。”吳局長坐在椅子上，神色複雜，“林浩，康建國不是一個人，他代表的是臨江二十年來的某種‘默契’。你打破了這種默契，現在不僅是壞人在恨你，連一些原本守規矩的人也在怕你。他們怕你繼續查下去，會把這棟樓都拆了。”
“如果不拆了這棟樓，怎麼建新的？”
“理想是好的，但現實是骨感的。”吳局長從抽屜裡拿出一份檔案，“這是省廳的調令。下週開始，你去省警院參加為期三個月的封閉培訓。期間，臨江的所有案件，你不得過問。”
“調虎離山？”林浩猛地站起來。
“這是保護你。”吳局長壓低了聲音，語氣中透著無奈，“現在的臨江，水太混。你待在這裡，每分鐘都在危險之中。去省城，那是陸廳的地盤，在那兒，他們不敢明著動你。”
“陸廳的意思，還是那個‘K’的意思？”林浩死死盯著吳局長。
吳局長沉默了，過了很久才緩緩說道：“林浩，在這個世界上，有些眼睛是你看不見的。他們可能在天花板上，可能在牆壁裡，也可能就在你身邊。”
林浩走出局長辦公室，走廊裡的感應燈隨著他的腳步聲一盞盞亮起。
他摸了摸懷裡那個刻著“K”字的打火機。
剛才在談話時，他沒有告訴督察組，在康建國的秘密保險櫃裡，除了那本賬本，還有一張被火燒了一半的照片。照片上是一個男人的背影，正站在省城的一座標誌性建築前。
那個背影，他覺得似曾相識。
回到單身宿舍，林浩沒有開燈。他坐在黑暗中，點燃了一根菸。
窗外，一輛黑色的車靜靜地停在馬路對面的樹陰下。
林浩掐滅了煙，從抽屜裡拿出那本父親留下的筆記本，翻到了最後一頁。
“危機……”林浩低聲自語，“那就來吧。我倒要看看，你們這雙眼睛，到底能不能遮住這天下的陽光。”
他知道，康建國的死只是一個休止符，而真正的交響樂，才剛剛進入最激烈的樂章。
內部整頓，名義上是清除餘毒，實際上是新一輪的權力和資訊封鎖。
林浩站起身，走到鏡子前，看著鏡中那個面容冷峻、眼神如刀的年輕人。
“爸，他們急了。”
林浩握緊了拳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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