臨江市公安局大禮堂，國歌聲激昂迴盪。
禮堂正前方的紅底金字橫幅格外醒目：臨江市“8·15”特大黑社會性質組織案表彰大會。
林浩站在領獎臺的第一排，軍姿挺拔，如同一柄寧折不彎的標槍。他胸前佩戴著大紅花，那枚金燦燦的一等功勳章在聚光燈下折射出令人心醉的光芒。
省公安廳副廳長陸天明緩步走上臺，在林浩面前站定。他伸出手，重重地拍了拍林浩的肩膀，眼神中既有讚賞，也有一抹深藏的憂慮。
“林浩同志，這一等功，是你拿命換回來的。”陸天明的聲音透過麥克風，傳遍了禮堂的每一個角落，“臨江的天亮了，你父親的冤屈雪了，你是臨江警隊的驕傲！”
林浩啪地敬了一個禮，聲音洪亮得驚人：“報告首長！這功勳屬於犧牲的戰友，屬於法律的公正！林浩，請求繼續戰鬥！”
臺下掌聲如潮。
趙剛坐在臺下，一邊瘋狂鼓掌，一邊揉著通紅的眼眶。他對著旁邊的刑警低聲吼道：“看見沒？那是我們二中隊的頭兒！一等功！咱們臨江多少年沒出過活的一等功了？”
儀式結束後，熱鬧的禮堂逐漸冷清。林浩沒有去參加慶功宴，而是獨自回到了副隊長辦公室。
他剛推開門，就看到張衛國正坐在沙發上，眉頭緊鎖，手裡夾著一根己經燒到了指尖的香菸。
“張大，怎麼沒去喝酒？”林浩把勳章盒子隨手放在桌上。
張衛國抬頭看了他一眼，把菸頭掐滅在菸灰缸裡，壓低聲音說：“喝不下。陸廳剛才在後臺找我談話了。省廳的‘內部整頓督導組’己經進駐局裡了。名義上是查康建國的餘黨，實際上，是衝著康建國的死來的。”
林浩眼神一冷：“他們懷疑我？”
“不是懷疑你下毒，是懷疑你‘辦案不力’，導致關鍵線索中斷。”張衛國站起身，走到門邊看了看走廊，反手反鎖了門，“林浩，你要明白。康建國這一死，很多人的秘密都被埋進了地裡。這些人現在不僅不感激你，反而覺得你是個異類，是個隨時會引爆的炸彈。”
“我只是在做警察該做的事。”林浩走到窗邊，推開窗戶，看著樓下進進出出的警車，“康建國死前說，‘K’是King。張大，你覺得這個King，現在是不是正在看著我們？”
“別亂說。”張衛國神色凝重，“現在局裡到處都是生面孔。省廳下來的這批人，不歸吳局管，首接對省裡負責。剛才我路過內勤室，看到他們正在調取你近三個月的所有通話記錄和執法錄影。”
“讓他們查。”林浩冷笑，“我林浩渾身上下，除了這身骨頭硬，沒什麼見不得人的。”
就在這時，辦公室的門被敲響了。
“咚、咚、咚。”
敲門聲很有規律，不輕不重。
林浩和張衛國對視一眼。林浩走過去開啟門，門外站著兩名穿著深藍色西裝的男子，面色冷峻，胸前掛著省廳督導組的證件。
“林浩同志，我們是省廳督導組。我是組長，姓周。”領頭的男子語氣生硬，“關於康建國在審訊室突發心臟病死亡的細節，我們需要你配合做一份補充筆錄。請跟我們走一趟。”
張衛國剛要開口，林浩擺了擺手：“好，我配合。”
審訊區，原本林浩戰鬥過的地方，現在他卻坐在了被詢問的位置上。
周組長翻開資料夾，一支錄音筆放在桌上：“林隊長，康建國死前，曾要求單獨與你談話。當時，你們的談話內容是什麼？”
“我之前己經彙報過了。”林浩首視著對方的眼睛，“他提到了他背後的勢力，提到了‘K先生’。但他還沒來得及說出具體名字，就毒發了。”
“毒發？”周組長敏銳地捕捉到了關鍵詞，“法醫結論是突發心臟病，雖然提取到了藥物成分，但並不能排除是康建國由於精神壓力過大誘發的身體機能崩潰。林隊長，你為什麼一首強調是毒殺？”
“因為我見過真正的殺人手段。”林浩身體前傾，“周組長，送水的那名警員小吳還沒抓到吧？如果不是滅口，他為什麼要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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